《草莓味香烟》


 香烟

2007年，夏烟没了爸妈，但她没哭。
    七月的风裹着麦秸秆的热气，吹得坟前的烧纸灰打着旋儿飘。夏烟站在两座新坟前，脚下的草被晒得发脆，踩上去沙沙响。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小红褂，是去年妈妈给做的，现在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
    眼睛盯着坟头那两块青石板。上面的字还很新，红漆没g透似的，她不认识，只知道里面躺着爸爸妈妈。
    夏烟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指尖触到脸颊，gg的，没有泪。
    她看见坟边有朵小h花，j秆歪歪扭扭的，却顶着个亮h的花盘。风过时，花盘跟着晃，像妈妈以前哄她时摇拨浪鼓的样子。她走过去，蹲下来，轻轻碰了碰花瓣。
    “你们睡在这里，”她小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散了，“我不回家了。”
    说完，她站起身，顺着来时的路往村口走。身后的哭声还在继续，坟头的纸灰又飘起来，有一点落在她的小红褂上，像片小小的、灰sE的云。
    ——
    【广播提示】
    各位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XX航班已安全降落在XX机场。当地时间为XX点XX分，地面温度XX摄氏度，天气晴朗......
    等夏烟睁开眼才发现飞机上几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她缓缓站起身只觉得四肢酸痛，“唔......”
    她伸了个懒腰，这才拿着不多的行李下了飞机。
    穿着黑sE吊带裙倒是不热，只不过见到太yAn的那一刻她还是不太舒服，连续两个月的魔鬼训练让她对yAn光不是那么舒服。
    来到机场出口，网约车司机还没来，但已经有人过来搭讪了。
    h毛从不远处吹着口哨走过来，“美nV，一个人啊。”
    夏烟没动作，h毛还不Si心，抬起手就准备往夏烟肩头m0，“你......”
    不巧，网约车司机开着车稳稳停在夏烟和h毛面前。
    她见状，一个弯腰躲过h毛的动作，网约车司机下车问，“你是去英才路的？”
    “嗯。”
    夏烟点头，司机斜了一眼h毛然后接过夏烟手中的行李箱帮她放进后备箱，夏烟也借机坐到车里。
    奈何h毛Si缠烂打，不m0夏烟一把誓不罢休，还好夏烟预判了他的动作，先一步把车门一关，夹得h毛破口大骂，“妈的，B1a0子一个。”
    夏烟抿着嘴笑了笑没说话，等车开远了才轻笑出声。
    司机看着后视镜穿着清凉的她不禁提醒道，“这一片很多这样的小伙子，你一个姑娘要小心点。”
    “谢谢，我到英才路路口下车。”
    一路无言，夏烟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还做了梦。
    梦里，院长妈妈对孩子们说马上就到了慈善汇演的时候了，每个小朋友都应该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去表演，最好能被领养。
    殊不知，那才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夏烟觉得心好痛，痛到流出眼泪。
    司机大叔将车停在路口，“姑娘，到了，”许是注意到夏烟在睡觉，大叔便扭过头又喊了一声，“姑娘，到了。”
    夏烟这才睁开眼睛，“这是现金。”
    接过现金那一刻司机有点疑惑，这年头年轻人哪还有用现金的？再说了，这小姑娘看着挺有钱的样子。
    车子离开，夏烟拉着行李准备去买根烟。
    午后的yAn光斜斜切过街角，小卖部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要点什么？”老板趴在柜台上算账，抬头时愣了下。
    她今天涂了浆果sE的口红，笑起来时唇角弯成好看的弧，眼角那颗小痣像被yAn光吻过的痕迹。
    夏烟走到冰柜前，指尖在玻璃上敲了敲，目光却越过冷饮，落在柜台最上层的烟盒区。“有宝恒树叶吗？草莓爆珠的那种。”声音清润，带着点懒意。
    老板起身翻找，cH0U出烟盒。她伸手去接，手腕上的细链滑下来，与烟盒的塑封摩擦出细碎的响。
    指甲涂着透明的lU0sE甲油，捏着烟盒转了半圈，目光扫过包装上的外文。
    “多少钱？”
    “50。”
    她从包里m0出现金，老板多看了两眼，这nV的长得挺带劲。
    夏烟把烟盒塞进K兜，转身时对老板弯了弯眼：“谢啦。”推门出去的瞬间，风铃又响了一声，她的影子被yAn光拉

得很长，K兜里的烟盒轮廓若隐若现，像藏了个甜腻又隐秘的秘密。
    不过刚出门夏烟就一拍脑门，“打火机！”
    于是她又转过身问老板能不能用下打火机，“行吗？”
    “你买一个不就行了。”
    夏烟两手一摊，“没现金了。”
    “好吧。”
    接过打火机，夏烟咽了咽喉咙只觉得心痒难耐。
    风卷着热意掠过巷口，夏烟指尖夹着那支宝恒树叶。
    烟身纤细，绿sE的滤嘴抵在唇间时，她微微仰头，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
    打火机“咔嗒”一声窜出蓝火苗，她偏过头，用手拢着风。橘红sE的火舌T1aN舐着烟丝，卷出一缕淡白的烟，混着空气里的燥热，漫过她低垂的眼睫。
    她x1了一口，没立刻吐出来，含在舌尖似的，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气音。再抬眼时，唇角漾开半缕白烟，顺着下颌线往上飘，模糊了她唇角那颗痣的轮廓。
    捏着烟的手指蜷了蜷，骨节在夕yAn下泛着浅淡的光，与烟身的绿sE滤嘴撞出清YAn的对b。
    忽然她抬手捏碎了爆珠，指腹碾过滤嘴的瞬间，空气里漫开甜丝丝的草莓香，混着烟草的微苦，像她此刻的眼神——明晃晃的亮，底子里却沉着点说不清的凉。她又x1了一口，这次吐出来的烟圈在风里晃了晃，才慢悠悠散开。
    老板愣了一愣，原本还觉得这姑娘不像是个成年的，但现在看来这一举一动都是很成熟的样子。
    夏烟把打火机递给老板准备离开，没成想老板直接m0了她的手一把，夏烟虽恼但也没说什么。
    “下次还来我们店啊。”
    出了门，夏烟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泽春的男的都是这样？！”
    她拉着轻飘飘的行李走了。

 想跟你

来到服装店，夏烟推开玻璃门，把行李放在离门口不远的空地上，燥热的空气让她出了一层薄汗，她撩了一把头发。
    “是夏烟同学吧？你的校服到了。”店员刚抬头，就被她眼尾那抹笑晃了下神——明明是素净的白衬衫，却因为被她穿得领口微敞，露出小巧的银链，走动时随着腰肢摆晃，像只不安分的蝴蝶。
    她指尖划过叠得整齐的黑sE校服外套，指甲涂着透亮的甲油，“谢谢啦”三个字尾音微微上翘，带着点被暑气烘热的慵懒。
    试穿时校服领子只系了一颗扣子，露出漂亮的脖颈，转身时发梢扫过颈侧，留下一阵若有似无的草莓香，和她眼角那点明媚的笑意一样，让人觉得这个夏天格外热烈。
    “我看尺寸是合适的。”
    夏烟转了一圈点点头，“是不错，就这样吧。”
    店员知道这所学校的学生非富即贵，谄媚地笑着说，“我们的衣服都是洗过的，你可以直接穿。”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穿着校服离开了。
    ——
    手机在包里传出铃声——RiverFlowsInYou，夏烟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打过来的，划开锁屏，接通电话。
    “夏小姐，你可以去学校了，行李就放在服装店，会有人去拿。”
    “好，还有别的事吗？”
    “记得和少爷交流。”
    “我知道。”
    等对面挂掉电话夏烟才把手机收起来，然后长舒一口气打车。
    ——
    不紧不慢地，夏烟来到教务处和班主任见了面，班主任早有耳闻，夏烟是白氏集团的资助生，成绩十分优异。
    “手续都办好了，我们这就去教室吧。”
    班主任亲切地拍了拍夏烟的肩膀，带着她来到班里。
    一路上，夏烟没少观察学校的环境，不得不说，不愧是一线城市的顶尖学校，环境倒是挺美的，但是......
    夏烟看了看教学楼，但是不知道会有多少g心斗角和明争暗斗，毕竟这可是贵族学校啊。
    上课铃刚响过，班主任领着夏烟走进教室时，班里的同学都抬起头，他们今天早上就听说会有资助生到班里，没想到大上午了才来。
    她站在讲台中央，白衬衫的领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截细银链。yAn光从窗玻璃斜切进来，在她挺直的锁骨上淌成一条亮线。
    “大家好，我叫夏烟，夏天的夏，香烟的烟。”
    声音像浸了蜜的冰汽水，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甜，眼尾扫过全班时，唇角弯起个明媚的弧度，“以后请多指教啦。”
    底下的窃窃私语突然顿了半秒，台下的白意远皱了下眉。
    这张脸太眼熟了——尤其是笑起来时右眼尾那颗小小的痣，像被yAn光吻过的痕迹。
    是在某次画展？还是父亲公司的年会上？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试图抓住那点模糊的记忆。
    夏烟的目光恰好落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笑意更深了些，像是认出了他，又像只是随意一瞥。
    她拎着书包走下讲台时，裙摆扫过桌角，留下一阵淡淡的草莓味，和白意远记忆里那个模糊身影身上的味道，莫名地重合了。
    他不知道，这抹恰到好处的眼熟，是夏烟对着镜子练了无数次的结果。
    夏烟听班主任的安排，坐在了一个叫唐念念的nV生前面，和白意远隔了一个走廊，夏烟抱着书本收拾好桌面。
    刚做下，她背后就被唐念念拍了一下，诧异地扭过头，对上那个nV生好看的眼睛。
    唐念念笑，“同学，你还是用Sh巾把桌子擦擦吧，这张桌子有段时间没收拾了。”
    看着她手上的两张Sh巾，夏烟头一次感受到泽春市的善意，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等彻底安静下来，老师便开始上课了，夏烟不敢松懈，认真听了讲。
    还好，不难。
    下课了，夏烟刚准备起身熟悉熟悉校区。
    “夏同学，请你过来填一下信息。”
    夏烟抬起头，是这个班的班长，“好。”
    晏屿把登记表递给她，然后再没说一句话，夏烟心里默默吐槽这个男的好高冷，然后又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好巧不巧，正好看见自己的“攻略对象”正在和唐念念聊天，yAn光下，白意远双手撑着桌子笑意盈盈，暖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了一层柔光。
    “你打住

吧哈哈，”唐念念笑得合不拢嘴，注意到夏烟回来了便收住了不那么淑nV的笑容，“夏同学你好，我是唐念念。”
    夏烟坐下扭过来点头，“我知道你，你很出名的。”
    唐念念眨眨眼睛，“啊，我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了，可别提了。”
    唐念念，泽春市有名的千金大小姐，堪称标准闺秀，上过不少报纸，更重要的，她是白意远未来的未婚妻。
    “那我先回去了。”
    白意远笑着挥挥手准备转身，夏烟眼珠一转喊住他，“同学，你愿意陪我参观一下校园吗？”
    此话一出，白意远和唐念念都是一愣一愣的，一个是觉得这个nV人莫名其妙，另一个则觉得她是勇敢直球，简直是标榜。
    白意远没说话，夏烟刚准备再次请求又被唐念念打断，。
    “那个......阿远要是忙的话我可以帮夏烟介绍学校的。”
    唐念念怕夏烟尴尬又起身，没成想白意远居然点了点头同意了，“没事，走吧。”
    教学楼后的香樟道上，蝉鸣把空气烤得发黏。白意远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急，显然没打算真的当向导。
    夏烟跟在后面，帆布鞋踩过落叶发出沙沙声，忽然轻笑一声：“白同学，你走很快哎。”
    白意远停步，转身时额前碎发被风掀起：“有话直说。”
    夏烟走近半步，白衬衫领口被风吹得更开，露出细瘦的锁骨。“没什么，”她仰头看他，yAn光在睫毛上投下浅影，“就是觉得你长得……很合我心意。”
    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他手臂，像羽毛扫过皮肤，“b如现在，就突然想跟你ShAnG。”
    白意远猛地后退一步，喉结滚了滚。她的眼神直白又坦荡，像把淬了糖的刀，明晃晃地刺过来。
    “你到底想g什么？”
    夏烟却笑了，退开两步，指尖绕着发梢，“想追你啊，听不懂？”她歪头看他，眼尾的痣在yAn光下格外清晰，“还是说，白同学这么不经撩？”
    风卷着香樟叶落在脚边，白意远盯着她那双含笑的眼睛，突然确定——她绝对认识自己，或者说，认识和他有关的人。而那句露骨的话，不过是她试探的幌子。
    白意远还是一句话没说略过她。

 目的

放学的时候夏烟一直在想，为什么白家那样“肮脏”的环境能养出白意远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X格？
    实在是奇怪，夏烟背着书包低头看手机，她在等安排的车来接她。
    “肯定是装的，”想到这里她有些烦躁起来，“想cH0U烟啊。”
    就在手机收到消息的时候，校门口驶出一辆车，是白意远。
    车窗缓缓拉下，露出g净温润的脸，但是......要是这张脸没有不耐烦就更好了。
    “他们说今天你和我一起回去。”
    夏烟不觉得意外，笑着点头然后坐进了车里，车门打开，夏烟卷着一GU热空气进了车。
    白意远浑身不自在，原因无他，谁要是听了夏烟的口出狂言都会这样的吧。
    不过夏烟还是“很有分寸”的，虽然和他一起坐在后排但还是离他有一定距离，见状，白意远也悄悄吐出一口气。
    一路上，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说话，一直到御锦园，车子缓缓停下。
    “到了。”
    白意远先下了车，夏烟在后，但是由于骨子里的教养，白意远还是很绅士地等着夏烟和他一起进去。
    白家别墅立在绿荫深处，米白sE的大理石外墙在yAn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雕花的铁艺大门敞开着，门柱顶端立着两盏复古铜灯，藤蔓缠绕的花纹顺着柱身蜿蜒而下，透着几分旧时光的雅致。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玄关处铺着一块巨大的波斯地毯，繁复的几何图案在暖h的灯光下晕开柔和的sE泽。
    抬头便是挑高的客厅，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成千上万颗切割JiNg细的水晶折S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巨幅油画上——画中是威尼斯的运河风光，笔触细腻得连水波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客厅一侧的落地窗足有整面墙宽，浅金sE的丝绒窗帘半掩着，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修剪整齐的草坪。
    窗边摆着一组米灰sE的真皮沙发，扶手处雕着简约的卷草纹，旁边立着一个h铜边几，上面放着一只青瓷花瓶，cHa着几支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晨露的痕迹。
    走廊铺着深棕sE的实木地板，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响，墙壁上挂着几幅装裱JiNg致的水墨画，落款皆是名家手笔。
    转角处有一个嵌在墙里的博古架，摆着几件青花瓷和玉雕摆件，灯光从架子顶端的S灯洒下，给每一件藏品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后花园更是讲究，青石板路蜿蜒着穿过大片草坪，尽头是一座小小的喷泉。
    水流叮咚落在底下的汉白玉池子里，池边种着一圈薰衣草，紫sE的花穗在风中轻轻摇曳。靠近屋子的地方搭着葡萄架，绿藤爬满了木架，底下摆着一套藤编桌椅，旁边立着一个白sE的遮yAn伞，伞沿垂下的流苏随着风轻轻晃动，既有大户人家的阔绰，又不失庭院深深的清幽。
    穿过玄关时，空气仿佛都凝着一层冰。
    两个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藏青sE佣人服的中年nV人垂手立在走廊两侧，头微微低着，视线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连呼x1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客厅里，张妈正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银质的托盘边缘擦得锃亮，她的手腕稳得像钉在半空，步子迈得又小又匀，拖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路过白意远身边时，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在走到白霖渊面前时，才微微屈膝：“老爷，水果备好了。”声音不高不低，像用尺子量过的分寸。
    另一个男仆正给水晶灯换灯泡，踩着高脚凳，背挺得笔直，连换灯的动作都带着程式化的严谨，指尖捏着灯泡边缘，生怕留下一点指纹。
    白意远不经意蹭过男仆，男仆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敢回头，换完灯便轻手轻脚地挪下凳子，躬身退到墙角，继续保持着垂立的姿势。
    饭厅里，长长的红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银质的刀叉勺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间距分得一模一样。几个佣人在餐桌旁穿梭，彼此间没有一句交谈，只用眼神和极轻的手势交流，连碗碟放下时都垫着布，听不到半分碰撞声。
    夏烟看着这一切，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白霖渊咳嗽了一声，张妈立刻像上了弦的钟，快步走过去递上温水和手帕，动作JiNg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整个屋子明明人不少，却静得能听见墙上古董钟的滴答声，那声音敲在空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让人不敢随意动

弹，连呼x1都得小心翼翼地跟着节奏。
    “今天是夏烟第一次来这里，怎么样？还习惯吗？”
    白霖渊拄着镶着玉石的拐杖起身，白意远快步走过去扶住他，又被他笑着挥手止住。
    “让夏烟过来。”
    夏烟嘴角弯起标准的笑容走过去熟练地扶住白霖渊，“老爷，我一切都好。”
    好？怎么可能？夏烟心里编排着他，只觉得恶心。
    白霖渊笑着拍了拍夏烟，“你啊，总是报喜不报忧。”
    “哪有，是您太关心我了。”
    白意远默默观察着夏烟和白霖渊的互动，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准确地来说，他明白了夏烟接近他的目的，以及爷爷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目的。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快过来吃饭吧。”

 弦外之音

红木长餐桌铺着暗纹桌布，水晶吊灯的光线透过雕花玻璃，在银质餐具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张妈和两个佣人垂手立在餐桌两侧，上菜时脚步轻得像猫，放下碗碟的瞬间立刻退开，连影子都贴着墙根，生怕越界。
    白霖渊执起玉筷，先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鱼r0U在瓷盘里颤了颤。
    他没立刻吃，目光落在夏烟面前的骨碟上：“小烟，听说你最近在准备竞赛？”
    小烟？真恶心啊，夏烟面不改sE咽下一口米饭，闻言抬头笑了笑：“嗯，是物理竞赛，老师说多试试对升学有好处。”
    “意远小时候也参加过，”白霖渊慢悠悠地说，筷子在碗沿轻点，“那时候给他请了三个家教，天天b着学到半夜，他偏不听话，真是让人头疼。”
    他抬眼看向夏烟，眼神里带着审视，“你要是觉得累，或者不想学了，跟我说，别y撑着。”
    这话听着是T恤，夏烟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放下筷子，指尖轻轻贴着桌布边缘，语气诚恳：“白爷爷，您帮了我这么多，我能有机会参加竞赛已经很感激了，哪能说累呢？再说，老师布置的任务我都记着呢，肯定不会偷懒的。”
    白霖渊没接话，转而对旁边的张妈说：“把那碗汤端给小烟，凉得差不多了。”
    夏烟立刻点头，脸上笑意更柔：“谢谢。”
    她抬眼时，正撞上白霖渊的目光，坦然迎上去，没半分闪躲。
    白霖渊这才满意似的颔首，自己舀了勺汤：“听话是好事，但也别太委屈自己。”
    整个过程，白意远始终没再多说一句。他切牛排的动作不快，余光却时不时扫过夏烟——她握着汤勺的手指微微收紧，却始终保持着得T的微笑；回答时语速平稳，连尾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而爷爷的目光像探照灯，看似随意的问话里全是掂量，每一句都在丈量她的底线和态度。
    佣人换汤上来时，碗沿擦得锃亮，夏烟轻声道了谢，喝了两口便放下，拿起公筷给白霖渊夹了块青菜：“您多吃点这个，看着很新鲜。”
    白意远切牛排的手顿了顿，骨瓷餐盘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他抬眼，正看见爷爷脸上露出难得的松弛，而夏烟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Y影，安静得像幅画。餐厅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刀叉碰撞的轻响，却b刚才多了点说不清的张力。
    吃完饭，夏烟被安排到后花园，白霖渊在那里等着她。
    越过数不清的花朵草木，终于在中间的喷泉处找到了白霖渊，他正拄着拐杖看向不远处的山顶，猛地一看还觉得他很慈祥一般。
    夏烟放轻脚步走过去，“爷爷。”
    “嗯，”白霖渊一拄着拐杖一手伸出示意夏烟过来，“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夏烟扶着白霖渊走向亭子处，“知道的，我会记着您交代我的。”
    “呵呵，那就好。”
    ——
    房间里，白意远给唐怀瑾发着消息，言语间尽是无奈。
    yuan：【他们安排的人还是到了。】
    怀瑾握瑜：【眼熟吗？】
    yuan：【有点，但是不排除有过那么一个人在我的视线里出现过，但是现在见的这个人是按照之前那人的样子模仿的。】
    怀瑾握瑜:【贵圈真乱，找个人形监控和那啥真的是笑Si人。】
    白意远关掉手机，那啥指的就是二N，说来也是荒唐，每个白家人都要有这么个“二N”来在身边。
    根据今天餐桌上的表现，夏烟就是这样，真是......
    ——
    晚上，夏烟回到安排好的高档公寓，她并不能住在白家，因为自己的任务才刚刚开始，要是没能发挥好自己的作用那么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成为弃子这样一个唯一结局。
    毕竟，白家手下的资助生可不只有她一个人，自己被抛弃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夏烟”出现在白意远身边。
    所以自己要抓紧时间了，不仅要成绩优异，学习并掌握白家的商业路线，还有成功g引白意远，当然还有最最最重要的......
    夜已经太深了，明天还要上课，夏烟简单冲了个澡就睡了，还做了梦。
    “烟烟啊，爸爸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能回来了，记得照顾好妈妈啊。”
    这句话并不是由夏朗亲口说的，而是在夹在门口石头的纸条上，小小的夏烟知道爸爸是又有任务了，只能压住心中爸爸不能陪自己过生日的难过，然后将纸

条撕碎烧掉。
    “妈妈，你说爸爸要是能够天天陪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张莲坐在一旁为小夏烟盖好被子，然后笑着说，“傻孩子。”
    小夏烟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人都需要自己爸爸，但从来没有人想过自己也是需要爸爸的啊。
    “可是......”小夏烟急切地坐起来，“今天王牛牛说我是没爸爸要的孩子。”
    “烟烟......”
    张莲看着夏烟天真又委屈的样子，心里升起无奈，她没有办法的，这样是为了保护他们啊。
    “好了，不管怎样我还是愿意和王牛牛一起玩，妈妈，我睡了。”
    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熟悉的心脏疼再次席卷而来，夏烟的眼角再次流下眼泪，嘴里含糊不清的正是“爸爸妈妈”这四个属于平常人的字眼。

 竞赛准备

夏烟这几天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了，准备竞赛这件事也不是只在餐桌上那么说说而已，夏烟的物理不算是特别顶尖的，所以她也要付出很大的功夫。
    只要是下课，夏烟不是接水上厕所就是学物理，把唐念念看的一愣一愣的。
    “你居然b我更卷。”
    唐念念这样说，夏烟听了也无奈极了，连忙解释，“没办法啊，我物理又不是特别特别好。”
    这次的物理竞赛是市里举办的，每个班只有三个名额，夏烟私底下已经小小地分析过一波了，加上自己的话，白意远也要参加，那这么说就还有一个名额，会是班长吧？那个很高冷的晏屿。
    想到这儿，夏烟心里涌起莫名其妙的烦躁，在那批资助生里自己的成绩可是最顶尖的，怎么一到了这里就是这样了，怪不得白家要最优秀的人来辅佐白意远啊......
    心中的烦躁得不到平息，夏烟坐在座位上总想发脾气，但是她又不能，情绪得不到疏解的她咽了咽喉咙，于是她抬头看了眼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还好是大课间。”
    夏烟嘴里嘟囔着，一手解开校服衬衫最上边的那一枚扣子，然后从cH0U屉深处拿出上次没cH0U完的香烟，再带上自己新买的打火机出了教室。
    今天的太yAn有点毒，夏烟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黏得像道解不开的方程，x腔里像是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她指尖发颤。
    她心里盘算着到哪里cH0U，大脑快速运转着，隐约记得前几天看到楼梯口有几个人在那里cH0U烟，有窗户，可以散散烟气。
    她一边走着，一边感受着金属外壳的Zippo打火机在掌心硌出点凉意。
    教室后门的合页吱呀一声，走廊里的风卷着槐树叶的影子扑过来，她踩着自己被拉得老长的影子往楼梯口走，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脆得像在给自己壮胆。
    消防通道的铁门被推开时带起阵尘土，夏烟背靠着墙，指尖有些发颤地cH0U出一支烟。
    烟支在yAn光下泛着柔和的光。Zippo的开盖声清脆得突兀，火苗T1aN上烟卷的瞬间，甜腻的草莓香混着烟草味漫出来，她深x1一口，喉咙里像淌过杯加了冰的草莓汽水，紧绷的神经才松了半分。
    她半斜着眼看向周围，在这儿的人不多，加上她也就两三个，并且他们都在聊天，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烟cH0U到一半，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夏烟抬眼时，白意远正站在三级台阶上，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他大概是刚从实验室出来，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沾了点灰尘，看见她时镜片后的目光顿了顿，却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夏烟忽然觉得有趣，，平时不见他戴眼镜的，但是说实话这眼镜和他斯文的X格甚是相配。
    她指尖夹着烟往他那边晃了晃，唇角g出点漫不经心的笑：“白同学，要尝尝吗？草莓味的，跟你这人可不一样，不那么苦。”
    夏烟吐出来的烟圈在yAn光下散开，带着甜香的雾气漫到他面前。
    白意远的视线落在她夹烟的手指上，那截白皙的手腕因为靠着墙，压出道浅浅的红痕。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不了，谢谢。”语气礼貌得挑不出错，甚至微微侧过身，像是在给她留出继续的空间。
    可夏烟眼尖地瞥见，他扶着眼镜腿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她忽然笑出声，把剩下的半支烟摁灭在墙角的积灰里，Zippo“咔哒”一声合上，揣回口袋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走了，学长。”
    白意远看着她跑上楼梯的背影，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GU甜得发腻的草莓香。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刚才她笑的时候，眼角有颗小小的痣，被烟雾熏得像沾了点水汽，亮得有些晃眼。
    他转身下楼时，脚步b平时慢了半拍。
    皮鞋跟刚碰到地面，喉间那点若有似无的草莓甜香忽然变得清晰。
    他停住脚，回头看了眼楼梯拐角处晃动的衣角，最终还是转身上了两级台阶。
    “夏烟。”
    正准备下楼的夏烟猛地抬头，指尖还残留着Zippo的金属凉意。
    yAn光从楼梯间的窗棂漏进来，在他白衬衫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他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b刚才多了点温度，却依旧绷着：“少cH0U点。”


 夏烟愣了半秒，随即笑开了，往他面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像团棉花糖：“你是在关心我？还是觉得……我cH0U烟的样子不好看？”她故意抬腕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露出的脖颈在光线下泛着细白的光泽。
    白意远的视线在她发梢顿了顿，喉结微滚，却绕开了她的话锋：“物理题卡住了？”
    “嗯？”夏烟挑眉。
    “我晚上有空。”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一道题的解法，“实验室没人，可以帮你补补。”
    夏烟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刚才那半支草莓烟的甜，好像顺着楼梯缝漫上来了。她踮起脚，几乎要碰到他耳边：“学长这是……想用物理公式，换我少cH0U几根烟？”
    “你也可以这么想。”
    说完，白意远头也不回地准备走了，可夏烟却不罢休，抓住他的手腕说，“喂，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呢？”
    白意远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扯下她的手，“放学后，我还有事，先走了。”
    耳根红着，夏烟笑眯眯地想，这人还挺纯情的嘞。
    “好好好，你走吧。”
    白意远几乎是落荒而逃，在下了楼梯后，他只觉得心口闷闷的，手腕处还时不时传来夏烟手心的余温。
    “我们来日方长。”
    ——
    中午时分，学生们有三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出校回家还是在校吃饭都自行决定，夏烟原本是想在学校应唐念念的邀约一起尝尝食堂的饭菜，但是奈何自己的物理竞赛资料放在公寓里，无奈只能和唐念念说明情况后回去。
    “真对不住啊，我今天晚上有补习，上午不拿的话就没时间了，有空了我再和你一起。”
    夏烟转过来和唐念念面对面说着，不放心地从cH0U屉里拿出一根bAngbAng糖递给唐念念。
    唐念念不觉有什么，笑着打趣，“没事，对了，给你补习的是？”
    “就一补习老师，没什么的。”
    话音刚落，两人就感觉身边刮起一道微风，是白意远回教室了，他脸sE看起来还不太好？
    唐念念眨了眨眼睛看向夏烟，然后压低声音说，“你觉得不觉得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有点，”夏烟用余光瞥了一眼隔着一个走廊的白意远，“但是我平时也不怎么和他接触，也不知道他平常是个怎么样的人。”
    “阿远他啊，是个很温柔的人呢，也很绅士，”唐念念笑着说道，“反正就是很完美啊。”
    夏烟看着唐念念的笑心里有些闷闷的，自己一个“二N”当着人家“未来原配”的面问这种问题真的很奇怪哎。
    就在夏烟准备进一步问问有关白意远的事情时，上课铃就响了，她只能不甘心地扭过去上物理课。

 辅导

下午，夏烟还是和物理Si磕，写着写着心里又开始不耐烦起来，倒不是因为题难，而是因为她想到他们明明知道自己的最强项不是物理，但还是让她参加物理竞赛，说的好听，说是要提升能力，说得不好听就是挑三拣四想要从她身上挑出毛病。
    “下课。”
    最后一堂课终于结束，蒙德没有晚自习，夏烟看了眼窗外yAn光正好的天空心里又变得舒服起来。
    “呼。”
    她长舒一口气然后习惯X地想要从cH0U屉里拿出香烟消遣一把，但当她的手刚伸进cH0U屉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现在去实验室吧，”白意远悄无声息地走到夏烟身边，“别cH0U烟了，我不习惯。”
    听到这话，夏烟先是一愣然后又站起来对着他笑，“好，不让你cH0U二手烟。”
    说罢，她就准备背着书包走，结果白意远主动提出要帮她拿，理由是，夏烟一个nV生拎着包，自己手上什么都没拿，这样不好。
    夏烟转过身往前跳了两步，对着白意远说，“你这是大男子主义，我怎么可能这么柔弱？”
    yAn光下，夏烟的笑颜像是朵玫瑰绽放，逆光为她的发丝镀上层层金sE，风恰好吹过，发丝轻扬。
    白意远愣了一瞬，随即快速将视线移开。
    夏烟见他这副耳朵还红了的模样，不禁打趣，“好了，不逗你了，你说你这么纯情，以后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白意远装作不知道，抬起头直白地和夏烟对视，眼睛清澈到让夏烟不敢回答，像是故意g引她，让她说出心底的目的。
    奈何夏烟却不是个脸皮薄的nV生，有什么就说什么，听到这话后便猛地往前一倾然后踮起脚尖，“和我ShAnG啊。”
    和我ShAnG啊，五个字，带着往上轻扬的尾音，夏烟的声音很妩媚的，带着香烟的气息闯入白意远的世界，没有任何预兆地留下痕迹，炽热又轻柔。
    他，耳朵又红了。
    “真是不经撩。”
    夏烟站好恢复端庄大方的样子，速度之快让白意远觉得她像是被夺舍了。
    “别浪费时间了，我只能给你两个小时的补习时间，”说完他又怕夏烟得寸进尺然后补充道，“你别多想，你是我们家资助的学生，自然要帮助你。”
    资助，这个词成功让夏烟彻底收住了笑容，因为她觉得恶心。
    ——
    两人来到实验室，空无一人，只有他们。
    实验室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把白大褂的影子投在写满公式的黑板上，拉得又细又长。
    夏烟转着手里的钢笔，鞋跟偶尔在瓷砖地上敲出轻响，打破这过分安静的氛围。
    “这个动量守恒，”她忽然倾过身，发梢扫过白意远的胳膊，“是不是像我朝你走一步，你就得退一步才算守恒？”
    白意远握着笔的手顿了半秒，视线仍落在习题册上：“物理模型里没有主观意愿。”
    他的声音b平时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夏烟轻笑一声，伸手去够他手边的草稿纸，指尖故意擦过他的手背。
    “可你刚才算错的时候，明明心跳快了。”她眨了眨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Y影，“还是说，是我离得太近了？”
    白意远猛地cH0U回手，假装去翻课本，耳尖却悄悄泛了红。书页被他翻得哗啦响，好半天才找到要讲的章节。
    “这里的受力分析，”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你上次就错了。”
    夏烟却没看课本，反而盯着他紧抿的嘴角：“那你教我啊。”她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点说不清的暧昧，“离近点教，我学得快。”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变得响亮起来，混着实验室里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把空气烘得又热又黏。
    白意远的笔在纸上划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他忽然觉得，今天的物理题好像b平时难了许多。
    今天，像是一滴水落在他Si一般沉寂的世界，荡起一圈圈水纹。
    走的时候，白意远先出了实验室，看着夕yAn将落，嘴角弯起笑容。
    嘴角还带着没来得及褪去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踩在楼梯上，金属扶手被午后的yAn光晒得温热。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张叔”两个字让他脚步一顿。
    “少爷，”电话那头的声音永远

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却像裹着冰碴，“先生问您今晚是否回家用餐，他八点有个视频会议，希望您能准时。”
    白意远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挂电话时指尖都有些发凉。
    身后传来脚步声，夏烟抱着书慢悠悠地跟下来，目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转了一圈，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天气：“怎么站这儿不动？被物理题难住的不该是我吗？”
    白意远转过身，努力扯出一个自然的笑：“没什么，家里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台阶，试图掩饰声音里的涩意。
    夏烟却停在他面前，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这里都皱成小山了。”
    她指尖微凉，轻轻抚平那道褶皱，“是家里催得紧？还是……不想回去？”
    白意远猛地后退半步，像被烫到一样。“没有，”他别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就是突然想起还有点事。”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却泛着用力过度的白。
    夏烟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没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m0出一颗草莓糖塞进他手里。
    “含着吧，”她声音放软了些，“下楼梯吃点甜的，不容易摔跤。”
    糖纸撕开的声音很轻，平日里觉得很腻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底涌上来的涩。
    白意远捏着糖纸的手微微发颤，他忽然觉得，刚才那点讨论题的开心，像被什么东西瞬间cH0U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疲惫。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就想想我，用烦躁压住难过。”
    夏烟说这话时看着白意远，企图用这样的冷笑话来缓解气氛。
    “嗯，我记住了，那我先走了。”
    “好，明天见。”

 会议

白意远推开雕花木门时，客厅里的落地钟刚敲过七点。
    水晶吊灯的光冷白刺眼，爷爷白霖渊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摩挲着紫砂茶杯，看见他进来，脸上堆起浅淡的笑意，眼角的皱纹却没舒展开：“回来了，正好，张妈刚把汤煨好。”
    那笑意像JiNg心绘制的面具，白意远从小看到大，早就m0清了底下藏着的算计，看到他笑，就像是看到了蛆虫爬满了玫瑰一般恶心。
    他颔首：“爷爷。”
    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的白正宽突然嗤笑一声，手里的报纸被他随意扔在茶几上。
    “哟，大少爷总算舍得回来了，”他跷着腿，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还以为你忘了自己姓什么，整天在外头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
    白意远攥紧了书包带，指尖泛白。“我在实验室补习。”
    他声音很平，尽量不去看白正宽那张和父亲有几分相似的脸，虽然是亲叔叔，但他这样顶着这张脸还说着这样的话着实让他不能忍住。
    “补习？”白正宽挑眉，身T前倾了些，语气陡然尖锐，“你爸要是还在，恐怕也看不惯你这么‘不务正业’吧？”
    “正宽。”白霖渊轻轻敲了敲茶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正宽悻悻地闭了嘴，却还是用眼角的余光剜了白意远一眼。
    白霖渊的目光落在白意远身上，笑意温和，眼神却像在审视一件物品：“既然回来了，就先去洗手。张妈做了你小时候Ai吃的虾饺，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意远低头应了声“好”，转身走向洗手间时，后背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冰冷的水流过手心，他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紧绷的脸，才发现嘴唇不知何时抿得发白。刚才在楼梯间被夏烟看穿的那点脆弱，此刻像被无形的手SiSi按在心底，连呼x1都带着钝痛。
    “虾饺？呵。”
    也对，在这个房子里，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喜欢吃虾饺了，仆人除外，另外两个姓白的总是记得爸爸走的那天，白霖渊让厨房做了水晶虾饺“安慰”他，以至于每到了想要旁敲侧击提醒他的时候总是端出虾饺来，久而久之的变成了他的“最Ai”。
    有点可笑，他捧起水往脸上一泼——清醒点，一会儿的会议要注意。
    ——
    书房里的红木长桌泛着冷光，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刻意调暗，落在白霖渊指间的雪茄上，明明灭灭。
    白正宽站在桌前，手里捏着文件的指节发白，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镇定：“南区的项目进度b预期快了一周，资金流转……”
    “资金？”白霖渊突然打断他，吐出的烟圈缓缓散开，“上周三从对公账户划到启星科技的三百万，是你批的？”
    白正宽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是、是那边催得紧，想着尽快敲定合作……”
    “原星的法人，是你妻弟的同学吧？”白霖渊端起茶杯，杯盖碰到杯身发出轻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记得三年前，他因为合同欺诈被起诉过。”
    白正宽的脸瞬间涨红，额角渗出细汗：“我、我没查这么细……”
    “没查细？”白霖渊放下茶杯，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鹰隼盯住了猎物，“还是觉得，我老到看不清这些弯弯绕绕了？”
    长桌末端的白意远始终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他看着白正宽从强装镇定到惊慌失措，看着爷爷用几句看似随意的话就撕开了对方JiNg心伪装的面具——那副掌控全局的从容，和平时对他“温和”叮嘱时如出一辙。
    白正宽慌乱地解释着，声音越来越小。白霖渊没再追问，只是重新拿起雪茄，慢悠悠地用火柴点燃，火光映亮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算计。
    白意远垂下眼睑，遮住眸底的寒意。他早就看清了，这场所谓的汇报，从头到尾都是爷爷的狩猎场。而白正宽，不过是自投罗网的猎物。
    烟雾在长桌上方弥漫，白正宽的辩解声越来越微弱，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Sh，贴在皮肤上。
    一直沉默的白意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叔叔也是想推进项目，可能一时没顾上查对方底细。”
    他抬眼看向白霖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谦和，“不过原星那边确实不稳妥，我觉得可以让法务部重新审核合同，要是风险过高，及时止损也不迟。”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文件上某一行：“而且南区项目的尾款回收b预期慢了五天，与其把资金

压在存疑的合作上，不如先填补这边的缺口，免得影响后续工期。”
    白霖渊捻着雪茄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缓缓点头：“意远说得有道理，就按他说的办。”
    他看向白正宽，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正宽，你明天把原星的资料交给应该交给的人。”
    白正宽攥着文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恶狠狠地瞪了白意远一眼，对方却垂着眼睑，仿佛只是随口提了句无关紧要的话。“……知道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里的憋屈几乎要溢出来。
    会议散场，白正宽率先摔门而出。走到走廊尽头，他猛地将文件砸在墙上，低吼出声：“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Y我！真当老子好欺负？”他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金属桶在空荡的走廊里发出刺耳的回响，“等着瞧，迟早让你滚出白家！”
    书房里，白霖渊看着白意远，雪茄的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刚才那番话，是早就想好了？”
    白意远抬眸，语气依旧温和：“只是觉得，不能让公司的钱打水漂。”
    白霖渊放下雪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目光落在白意远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看来这几年没白让你在学校待着，心思倒是缜密了不少。”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长辈式”的感慨，“你爸要是还在，瞧见你这样，该多欣慰。”
    白意远垂着眼，声音放得更低：“都是爷爷教得好。公司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我只是想帮您分担些。”
    他抬眼时，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孺慕与诚恳，“能守好这个家，是我该做的。”
    白霖渊的手指停了下来，盯着他看了半晌，仿佛要透过这副温顺的皮囊，看穿他心底的每一寸角落。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直到白意远的后背微微发僵，他才缓缓颔首：“你有这份心就好。”
    他忽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sE，声音低沉了许多：“有些事，不是光靠书本就能学会的。”他侧过脸，眼角的皱纹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深刻，“就像南区那片地盘，明面上是开发楼盘，底下那些‘生意’，才是真正能攥住人的东西。”
    白意远的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不动声sE，只是专注地听着。
    “你叔叔总想着走捷径，却不知道哪些线碰得，哪些碰不得。”白霖渊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那些场子、渠道，看着乱，实则一环扣一环，容不得半点差错。”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这些，你迟早也得学。”
    白意远垂下眼睑，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意，声音依旧恭敬：“我听爷爷的安排。”
    白霖渊看着他顺从的模样，嘴角g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像是终于满意了这场试探。只有白意远自己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他心里——这个家的根基，早就烂透了。

 合作

钥匙cHa进锁孔时，夏烟的手在发抖。
    推开门，客厅里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她裹住。
    她没开灯，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背包从肩头滑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她此刻沉重的呼x1。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纱帘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破碎的光带，晃得人眼晕。
    她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里，后颈的肌r0U还在突突地跳——白天在实验室强撑的笑意、下楼梯时故作轻松的调侃，此刻都像cHa0水般退去，只剩下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累。
    桌上的相框被月光照亮，玻璃反光里，爸妈的笑脸清晰得像昨天。
    夏烟伸出手，指尖抚过冰凉的玻璃，触到父亲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那是小时候举着风筝追她，被石头绊倒时磕的。
    母亲总笑着说那是“英雄疤”，可后来，这道疤连同母亲眼角的细纹，都永远停在了那年七月。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她想起警察递过来的事故报告，想起葬礼上那些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想起银行卡里日渐稀薄的余额。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砸在相框边缘，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能哭啊。”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哑得厉害。指尖用力掐进掌心，疼痛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猛地直起身，抓起桌上的笔记本——那里面记着她偷偷调查的线索，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泪痕照得格外清晰，可她的眼神却一点点y起来，像淬了冰。
    她用指腹擦去眼泪，指尖划过“真相”两个字，力道重得几乎要划破纸页。
    “你们说过，要我活得像太yAn。”她对着相框里的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未g的Sh意，却藏着不容错辨的韧劲，“我还没找到真相呢，怎么敢倒下。”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台，发出沙沙的声响。
    夏烟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时，脚步虽轻，却稳得像踩在刀刃上。客厅里依旧漆黑，但她知道，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疲惫，终将被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火苗，一点点烧尽。
    ——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砸在瓷砖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氤氲的蒸汽模糊了浴室的玻璃门。夏烟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着脸颊，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混着什么温热的YeT一起砸在锁骨上。
    三年前那个凌晨的记忆，像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脑子里。
    她被粗暴地塞进汽车后备箱时，嘴里还塞着沾了消毒水味的布条。引擎发动的震动透过铁皮传来，她蜷在狭小的空间里，指甲抠得掌心渗出血，却只能听见自己压抑的呜咽。
    国外那栋废弃的别墅，墙壁上爬满了墨绿sE的藤蔓，像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每天清晨五点，她会被冷水泼醒，然后是长达十个小时的格斗训练——被揍得趴在地上时，教练的皮靴就踩在她的后颈，用生y的中文说：“想活着回去，就爬起来。”
    有次她被打得肋骨断了两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听见门外白家人的亲信在打电话：“白先生放心，磨得差不多了，眼神里那点刺快没了。”
    水流突然变得滚烫，烫得她猛地一颤。夏烟关掉花洒，浴室里的蒸汽渐渐散去，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她盯着地上的水渍，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指尖冰凉，原来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疼，从来都没消失过，只是藏在皮肤底下，等着某个瞬间，跟着热水一起翻涌上来，提醒她曾经有多狼狈，又有多拼命地想活下去。
    台灯的暖光漫过床头柜，夏烟刚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脏衣篓，指尖还残留着洗衣Ye的清香。床头柜上的备用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屏幕在昏暗里泛出冷光，像颗藏在暗处的眼睛。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解锁的手指顿了顿——发信人备注是“tt”，消息内容只有一串奇怪的符号：【3-7，梧桐叶，向左三。】
    夏烟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串暗号她在国外训练时见过类似的，是地下渠道常用的接头暗语，数字代时间，物件代地点，最后的方向往往藏着接头人的身份标记。
    她捏着手机走到窗边，窗帘缝隙里透出的路灯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会是白家人设的局吗？还是……真正的线索？
    楼下传来老旧水管的滴水声，衬得房间格外安静。
    夏烟咬了咬下唇，突然抓起睡袍往身上套，脚步放轻地溜进卫生间。


 她反锁门，把手机藏在毛巾堆后面，然后拧开淋浴喷头，让哗哗的水声重新填满空间，像给这场隐秘的对话裹上一层保护壳。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时间不对，风向变了。】这是她当年记下的反问暗语，既不暴露身份，又能试探对方是否真的懂行。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夏烟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听着外面的水声，心跳声却盖过了一切。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tt的消息紧跟着进来：【那就等风起，老地方见。】
    她盯着那行字，眉峰微微蹙起。
    老地方？
    水声还在继续，雾气模糊了卫生间的镜子，也模糊了夏烟眼底的疑虑。她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一个字：【等。】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关掉淋浴，水声骤停的刹那，整栋楼的寂静仿佛都压了过来。
    夏烟把手机塞回睡衣内袋，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脸上重新挂上惯常的慵懒笑意，仿佛刚才那场紧张的周旋，不过是又洗了一次澡而已。

 值日

晨读课的铃声还没响，夏烟就抱着课本靠在白意远的桌沿，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他摊开的物理笔记。
    “昨晚梦到一道题，”她俯身，发梢扫过他的耳尖，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解法跟你教我的不一样，要不要猜猜哪个对？”
    白意远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耳尖泛起熟悉的红，目光却钉在书页上：“上课再讲。”他刻意让语气听起来疏离，可翻书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夏烟低笑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走廊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唐念念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近，白sE的连衣裙衬得她像朵g净的栀子花，看见两人时眼睛亮了亮，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意远，夏烟，好巧啊。”
    她自然地走到白意远另一侧，把一本笔记放在他桌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这是你昨天落在学生会的物理错题集，我帮你收起来了。”
    白意远抬眸，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谢了，念念。”这声“念念”叫得自然，像叫了千百遍，他甚至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夏烟看着这一幕，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突然笑出声：“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她直起身，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早就听说白同学和唐同学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唐念念的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摆手：“夏烟你别听他们乱说……”话没说完，就被白意远打断。
    “家里确实提过，”白意远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悄悄掠过夏烟的脸，“不过我们现在更专注于学习。”他说着，拿起唐念念带来的笔记，翻开时手指不经意地覆在她刚才碰过的地方。
    夏烟挑了挑眉，突然伸手抢过那本笔记，指尖划过扉页上唐念念娟秀的签名：“唐同学的字真好看，不像某些人，写个公式都像在画符。”她把笔记扔回给白意远，转身时裙摆扫过他的膝盖，带着点说不清的刻意。
    上课铃响了，唐念念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偷偷看着白意远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夏烟故作轻松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场戏是演给谁看，却忍不住心疼——明明是三个各有心事的人，偏要被家族的线捆在一起，演一出貌合神离的戏码。
    白意远翻开笔记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夏烟刚才转身时眼里那点一闪而过的冷意，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装过了吗？上课铃响起的时候他这样想。
    ——
    数学课的板书还停留在最后一道函数题上，夏烟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上，心思却早飘到了昨晚那串暗语上。
    tt是谁？“老地方”究竟指哪里？指尖无意识地在课本边缘划着，那些问号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刚才白意远和唐念念那出戏，在她看来不过是白家惯常的把戏——用虚假的亲密做伪装，底下藏着的全是算计。
    她甚至懒得去琢磨白意远那瞬间的眼神，毕竟b起这些，tt带来的可能X显然更重要。
    下课铃刚响，周围就响起收拾书包的窸窣声。白意远的身影出现在桌旁，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g净的手腕。“今天我们值日。”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夏烟耳里。
    夏烟抬眸，笔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嘴角弯起惯有的弧度：“这么巧？看来今天得劳烦白同学多g点重活了。”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却不显得轻浮，“毕竟我这小身板，可搬不动讲台。”
    白意远的喉结动了动，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半秒，才移开：“我来就行。”
    他转身走向后排时，脚步b平时慢了些。没人知道，为了这个“巧合”，他昨晚特意找到晏屿——那个永远坐在第一排、对谁都冷淡疏离的班长，用一份JiNg简过的家族会议纪要，换来了这次和夏烟一起值日的机会。
    晏屿接过U盘时那双审视的眼睛，此刻还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这人总是对谁都有着提防心。
    夏烟看着他拿起扫帚的背影，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敲。值日也好，至少能避开人群，说不定还能趁着独处，想想tt的事。
    她把笔塞进笔袋，笑着朝白意远扬了扬下巴：“那辛苦白同学带带我了，可别让我这‘拖油瓶’耽误了时间。”
    ——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最后一排的窗户没关严，风钻进来，卷起几张落在地上的草稿纸。
    夏烟搬了张椅子站上去擦黑板，校服衬衫的腰线被

拉得笔直，随着抬手的动作，后背绷出流畅的弧度。
    白意远握着拖把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垂下来的发尾上——yAn光透过窗户斜切进来，给那截乌黑的发丝镀了层金边，晃得人有些晃神。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拖着地，拖把在地上划出的水渍却歪歪扭扭。
    “喂，白同学，”夏烟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带着笑意，“你这拖把是在画地图吗？”
    白意远的耳根微微发烫，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快好了。”
    夏烟已经擦完了黑板，正仰头看天花板上的吊扇，扇叶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她搬了张课桌到风扇底下，踩上去时动作利落地像只猫。“这风扇再不擦，转起来能掉灰渣子了。”她说着，拿起抹布往扇叶上够，身T微微前倾。
    白意远的呼x1猛地一滞，手里的拖把“哐当”一声撞在桌腿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别过脸，目光SiSi钉在墙角的垃圾桶上，心跳却像被那阵风卷着，乱得不成章法。
    “怎么了？”夏烟低头看他，裙摆已经落回原位，她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白同学这定力，还没风扇叶子经吹啊？”
    看到了什么只有白意远知道，夏烟没穿内K，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也足以让白意远注意到那片难以忽视的黑森林。
    白意远喉结滚动，声音有点哑：“没什么。”他弯腰去捡拖把，手指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粉笔盒，白sE的粉笔滚了一地，像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夏烟轻笑着从桌子上跳下来，弯腰去捡粉笔，发梢擦过他的手背。“看来今天不仅要值日，还得给白同学收烂摊子。”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清浅的呼x1声，“不过……我不介意。”

 梧桐叶

打扫完卫生夏烟便急着要走，出校园时她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表。
    是时候去看看了，夏烟收起手机过路拦过一辆出租车，“去梧桐街图书馆。”
    司机应了声“好”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图书馆，一路上，夏烟没少猜测这个人会是什么个来头，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决定还是先来个障眼法b较好。
    说白了就是要提防白家人，毕竟自己的g引任务才刚刚开始，白家人还没有对自己完全放心。
    想到这儿，夏烟下了车装作要去图书馆看书的样子，下车的时候还不忘问问司机办这儿的图书馆卡贵不贵。
    司机大叔掐灭手中的烟清了清嗓子说，“不贵，很多学生在这儿办卡。”
    得到答案的她微微一笑，“好，谢谢了，这是车费。”
    “好嘞。”
    ——
    进了图书馆，扑面而来的空调凉气让夏烟的心得到一点清凉，在装模做样一个小时后她“自言自语”道，“好渴。”
    然后便放下手中的书出了图书馆的门，迎面而来又是一GU热气。
    出门前进，左拐五十米，咖啡馆。
    下午的咖啡馆里弥漫着焦糖玛奇朵的甜香，夏烟选了靠窗的角落位置，帽檐压得很低，目光却JiNg准地落在刚推门进来的少年身上。
    唐怀瑾穿着件松垮的白sE连帽衫，单手cHa兜走到吧台前。
    他没急着点单，指尖在台面上无意识地敲着，目光扫过室内时带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像只慵懒的猫——但夏烟注意到，他视线掠过每个隐蔽角落的时间，都b常人多了半秒。
    “一杯冷萃，加两份浓缩。”他开口时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在服务生转身的瞬间，忽然偏头看向夏烟藏身的方向。
    隔着几排座位和晃动的光影，他嘴角似乎g起个极淡的弧度，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很快收回目光。
    夏烟指尖微顿。这人看着随X，观察力却b她预想的敏锐。
    等冷萃送到邻桌，唐怀瑾才慢条斯理地拆开x1管。他没立刻喝，反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就是我，你看看呗】
    好巧不巧，夏烟的手机正好收到消息，她假装看向墙上的时钟，实则是看向那个少年。
    夏烟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是他啊。
    她终于站起身，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唐少爷倒是清闲，”
    夏烟语气平淡，“还有空在这里怀念‘小时候’？”
    唐怀瑾抬眼，眼底的随意散去些，露出几分藏在慵懒下的锐利。“总b夏小姐强，躲在角落里当侦探，是怕我吃了你？”
    “只是不确定，”夏烟直视他，“现在的唐怀瑾，和三年前那个在国外的同期生是不是同一个。”
    他笑了笑，将N糖丢进冷萃杯，褐sE的YeT泛起细密的泡沫。“是不是同一个，你现在不就能看出来？”
    他抬眸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重要的是，身高长了，r0U变y了，但内里没变。”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即使他是和白霖渊狼狈为J的唐家人，但他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目的。
    夏烟看着他搅动咖啡的手指，那双手骨节分明，动作却带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
    她忽然想起唐念念偶尔提起“那个只存在于旧照片里的哥哥”时，眼里一闪而过的茫然和好奇。
    “白家最近动作频繁，”夏烟话锋一转，“你和他们走得近，就不怕……”
    “怕什么？”唐怀瑾打断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怕他们对念念不利？”他抬眼，目光清亮，“夏小姐，我们的敌人或许是同一个，我只想保护她，还有还这个地方一片光明。”
    窗外的yAn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他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上。夏烟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在意，终于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心。
    疑虑，似乎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好，我答应你，合作，但是你总要给我一些东西吧。”
    唐怀瑾听到这话倒是不惊讶，点点头说，“这本物理讲义，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记得销毁。”
    听着他教小孩儿的提醒夏烟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好......不过你想要什么？”
    “想要白家的情报啊，虽然我这边有白少爷和晏少爷的情报帮助，但是你和他们的X质不一样。”
    唐怀瑾懒洋洋地往

椅子后背上靠，一口一个“少爷”，看来这三个人私底下也没少交流。
    “白意远？他？”
    夏烟还是满震惊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白少爷”这三个字上，她不确定再次问，“白意远和我们一样？！”
    想是料到了她会这么惊讶一样，唐怀瑾笑着叹了口气说，“你想过没有，白霖渊最喜欢什么画？”
    夏烟抬起头盯着唐怀瑾似笑非笑的眼睛缓缓开口，“克罗诺斯吞噬其子。”
    原来是这样，他们的视线对上，是唐怀瑾率先打破了沉默，“还有啊，你和唐念念的关系怎么样？”
    “哦，你说她，你问这个g什么？她都不记得了。”
    “啧，就问问，马上我就要回唐家了，这不得多了解了解吗？”
    “好吧。”
    夏烟大致说了说唐念念，唐怀瑾一边听着一边笑，“还和以前一样。”
    最后时间也不早了，他们道了别，夏烟也抱着那本物理讲义回家。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夏烟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身后次第熄灭，像串疲惫的省略号。
    玄关的鞋柜旁堆着她踢掉的高跟鞋，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她却连弯腰摆正的力气都没有。
    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去，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才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指尖无意识地m0向包，触到那个物理讲义时，夏烟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累吗？当然累。
    从白意远到和唐怀瑾周旋，神经像被拉满的弓弦，直到此刻才敢真正松劲。可当指腹碾过书本边缘，感受到里面纸张的纹路时，那GU从骨头里钻出来的疲惫，竟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冲淡了。
    她撑着地板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客厅，却在路过茶几的瞬间，把里边的信封轻拍在桌面上。
    灯光下，信封的边角被她攥得有些发皱，可这皱巴巴的模样，此刻在她眼里却b任何奢侈品都顺眼。
    “总算……有点东西了。”夏烟往沙发里一陷，扯掉扎头发的皮筋，任由发丝乱糟糟地披散着。她望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下去——有了这些，至少能离真相再近一步。
    打开后是一串名单，卫全生，王建军，褚向东......
    这些名字里，卫全生让她印象最为深刻，这是父亲的好友，年幼时常常回来看望自己。
    至于王建军和褚向东，呵。
    夏烟的指尖划过这两个人，“叛徒。”
    声音极轻的，但心里早已翻涌不止了。
    信里有一串只有自己能认出的乱码，夏烟熟练地找到最隐蔽的位置打开链接。
    是2007年东头爆炸案的涉事人员，以及后来的东头工作人员表，人员信息等。
    顺便还贴心地把地图附上，上边有相应的g点圈画，是监控所在地，货物存放处等等。
    看到很晚了。
    疲惫还在四肢百骸里打转，但心里那点因情报而生的雀跃，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荡开暖意。她闭上眼，连呼x1都轻快了些。

 周末

时间过的挺快，物理竞赛就在下个周末了，他们将要在隔壁逢秋市参赛，而今天是公布参赛人员名单的日子。
    “会是谁呢？”
    唐念念撑着下巴看着全班，她平时不会在外面表现的这么懒散，但是......
    “你今天早上......”
    “打住！”
    夏烟扭过来还没将话说完呢就被唐念念恼羞成怒打断了——今天早上唐念念误喝了某种东西。
    “好好好，你处理好了吧？”
    “去厕所发泄了一下好多了，就是有点发烧，”唐念念趴在桌子上蔫蔫的，“你说，这小三为什么不买点正规的情药啊？喝完会发烧啊。”
    “是会发SaO吧。”
    将近两个星期的接触，两人有意无意地走得很近，唐念念识破了夏烟和自己是一类人，当然是要狼狈为J了，不过夏烟瞒着她的有唐怀瑾的事情。
    ——
    上课铃很快就响了，班主任刚进班就开门见山地说，“现在来说一下参赛的名单，”说罢她顿了顿扫视全班再接着说，“晏屿，白意远，夏烟。”
    毋庸置疑的，三人都是最合适的参赛选手。
    “加油啊。”
    唐念念在夏烟背后悄悄说了一句。
    接下来夏烟他们就沉浸在了学习的海洋中无法自拔了，身为白意远的好兄弟，陆霄倒是有点孤单了，软磨y泡着非要组织班里人一起打篮球。
    “喂喂喂，不见不散啊！”
    周五放学的时候这人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地说着，夏烟笑着摇摇头问，“白意远，你去吗？”
    “去。”
    简单一个字，夏烟点了点头决定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去吧，他们的关系总是这样停滞不前的不好。
    说话算话，第二天下午，夏烟便来到了T育场，正好看到白意远他们，甚至还有唐怀瑾和唐念念，她先是一愣，然后又转念想到，今天就是唐怀瑾回泽春市的日子，看来这俩人有一定接触了，因为姓唐的两个人都在尽量观察和避开对方的视线。
    夏烟手里拿着矿泉水，走过去和nV生们聊了会儿天然后等到b赛结束。
    就在夏烟以为白意远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时候，那家伙却突然走过来了，但是是和唐念念说话。
    嗯，有点刻意，肯定是注意到自己了。
    夏烟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直到大伙儿提议要去KTV，白意远问了一圈就是没有问夏烟。
    “你怎么不问问我去不去？”
    “你为什么要去？”白意远装作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陆霄一看情况不对立马打圆场，露出大白牙憨憨地说，“夏同学也一起来吧，一会儿也有咱们班别的同学回去，一块儿嗨一把。”
    “是啊，我去不了了你就去吧，好不容易你有时间。”唐念念也应和着，小手偷偷拽了拽夏烟的衣服：上啊！
    “行呗，反正还有别的熟人会去，也不会寂寞。”
    ——
    ktv里，大家唱的正嗨，夏烟穿了一身黑sE吊带裙，举着手机津津有味地拍视频。
    与她隔了很远距离的白意远神情晦涩地看着，心里不免有点吃味，台上唱歌的是唐怀瑾。
    她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想和我ShAnG吗？
    看来自己装的太过了，应该要将关系往前推一把。
    结束的时候，夏烟眯了眯眼睛，刚转身就被人拉住了，手腕传来不属于她的温度。
    “夏.烟.”
    白意远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一双眼睛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你神经病啦？”夏烟眨巴眨巴眼睛一脸俏皮，“还是说，你答应我啦？”
    “……不可能。”白意远放开手，把视线从夏烟身上拉开，“第一次见你这么关注别人。”
    “哈哈哈，白意远？你吃醋了？活久见啊?”夏烟怔了一下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捧腹大笑起来，“不会吧？”
    白意远老脸一红，“没……没有……”
    “不逗你了，你要是真能吃我的醋那猪都能上天了。我是对唐怀瑾挺感兴趣的，不过……我是受人所托，别的不能多说了。”
    话音未落，夏烟眼珠骨碌一转，趁着白意远尚未注意，在他嘴角吧唧了一口。
    “嘻嘻，我走啦。”
    少年微红的嘴角留下草莓味儿香烟的气息，但稍瞬即逝。
    “其实……我吃醋

了。”
    这句话没说出来，可能只有风和他知道。
    他有些落寞地看向她背影。
    “你有几分认真？”
    ——
    夏烟出了门，迎面而来的热空气让她有些懵懵的，心里想着的还是刚刚白意远说的话。
    “开窍了？真奇怪。”
    这时，手机收到来自B的消息，简单扼要的，说要自己快点行动。
    “呼，竞赛......”夏烟回到家时困得要Si，嘴里还嘟囔着要在下周末竞赛的酒店里狠一把。

 勾引

“今天就要去逢秋市了，紧不紧张？”
    白意远破天荒地和夏烟搭话，他早就到了学校准备乘车，学校一共就三个参赛的，他们要坐学校的车去逢秋市。
    “还好，话说逢秋市有什么好玩的？”夏烟笑着说，在清晨的yAn光下，冷光把她的肌肤衬得雪白。
    “其实没有什么。”
    这话是一旁的晏屿说了，一出声就引来两人的注视，像是惊奇这个话少的人居然能够主动说话了一样。
    夏烟一边追问一边跟着他们上车，“你去过吗？”
    “嗯，那里相对我们来说b较落后。”
    坐进车里，晏屿提出自己要坐到前排，因为他怕自己晕车，白意远和夏烟倒是不挑，况且两人都想坐在一起。
    路上b较无聊，五个小时的路程不算特别漫长。
    只不过遇到b较差的路时，夏烟总是若有若无地往白意远那边靠，带着香烟的甜味。
    最后实在顶不住困意的她自然地靠在白意远肩头，嘴唇也擦着他的脸而过。
    “......”
    ——
    到了酒店，领头老师说今天先休息半天，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到门口集合，然后由他带领三人去往参赛地点。
    “这是你们的房间，一人一间，有事了记得第一时间和我汇报，”老师把房卡给他们后便离开了。
    “你在我隔壁。”
    夏烟拿着房卡笑着碰了一下白意远，没个正经的样子。
    “嗯。”
    提着行李，他们进了各自房间叫了客房服务。
    夏烟简单吃了点蔬菜沙拉便着手计划一会儿的事，还要和B汇报成果呢。
    “真麻烦。”
    夏烟洗了澡，换好“衣服”便去找白意远了。
    走廊里的地毯x1走了夏烟的脚步声，她抬手敲了两下门，指腹还残留着门把冰凉的触感。
    门开得b想象中快，白意远的身影带着一身水汽扑面而来。
    他显然是刚从浴室出来，黑发还在往下滴水，顺着脖颈滑进敞开的浴袍领口，没入锁骨处那片cHa0Sh的皮肤。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酒店空调微凉的风，缠得人呼x1都慢了半拍。
    “这么晚了？”他侧身让她进来，声音带着点刚沐浴后的沙哑，目光落在她JiNg致的锁骨上，视线却没怎么移开她的脸。
    夏烟低头，“有道题没太弄明白……”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白意远离得太近了，浴袍腰间松松垮垮系着根带子，她甚至能看到他腰侧隐约的肌r0U线条，被水汽蒸得发红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一层薄光。
    她抬起Sh漉漉的双眸，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燃烧。
    白意远的目光跟着沉了沉，抬手替她扶了下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擦过她的耳垂时，两人都顿了顿。
    夏烟的耳尖瞬间热了起来，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b空气里的水汽更烫。浴室方向传来滴水声，规律的“嗒、嗒”声像是在敲鼓，衬得房间里格外安静，连彼此的呼x1声都清晰得过分。
    “哪道？”白意远的声音低了些，微微俯身，浴袍领口随着他的动作敞开得更多。
    夏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又猛地弹回来，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他眼里的光很暗，像浸在水里的墨，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夏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悄悄升高了几分，水汽在白意远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他眨了眨眼，水珠落下来，像滴进了夏烟心里。
    她忽然觉得，今晚来找他za，或许是个不太明智的决定。
    尤其是当白意远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抚平，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脸时，夏烟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啪嗒。”
    是门上锁的声音，夏烟微微眨了眼，然后踮起脚，在面前人的嘴角留下香吻。
    “我说过的，要和你ShAnG。”
    话音刚落，浴袍落地，映入白意远眼帘的是穿着黑红sE情趣内衣的少nV。
    一根红线从脖颈往下，连起雪峰顶的布片，再连起包裹着xia0x的蕾丝，腰间镂空，将她的身材展现地淋漓尽致。
    “好。”
    话音未落，空气里的水汽还没散尽，白意远的吻就落了下来。


  没有预想中的轻柔试探，他的手掌扣在她后颈，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的脸往自己这边按。夏烟猝不及防，唇齿间瞬间被他带着沐浴露清冽气息的侵略感填满，连呼x1都被他夺走了大半。
    她下意识地想退，却被他另一手牢牢箍住腰，那力道几乎要将她嵌进怀里。
    浴袍的带子不知何时松了，他温热的皮肤贴上她的手背，烫得她指尖发颤。
    夏烟的背还抵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白意远的吻带着某种压抑许久的急切，辗转厮磨间带着粗粝的质感，和他平日里说话时的温吞截然不同。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带着水汽的Sh意，下颌线绷得很紧，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深沉的Y影，连眉峰都染上了几分隐忍的锐利。
    夏烟的手指攥紧了他浴袍的前襟，布料被扯得发皱。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带着某种让她心慌的占有yu，舌尖撬开她的唇时，她听见自己混乱的心跳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直到夏烟的呼x1变得急促，他才稍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
    夏烟睁开眼，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暗cHa0里——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热度，像被点燃的篝火，连带着他说话的声音都哑得发沉：“还明白吗？”
    夏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下一秒，他的吻又落了下来，b刚才更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感，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呼x1、所有的思绪，都一并吞噬g净。
    夏烟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浴袍下的皮r0U里。
    白意远却像是毫无所觉，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指尖带着薄茧擦过她的尾椎，激起一阵战栗。
    他的吻已经不满足于唇齿间的纠缠，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落在颈侧时，力道重得几乎要留下痕迹。
    “白意远……”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被吻得发颤的尾音，却更像一声无意识的纵容。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夏烟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两人的浴衣“啪”地掉在地毯上，无人问津。
    他的手臂肌r0U线条绷得紧实，抱着她走向床边时，步伐沉稳得近乎强势，浴袍带子彻底散开后，露出的x膛上还挂着未g的水珠，滴落在她锁骨窝里，凉得她瑟缩了一下，却又被他滚烫的T温熨帖得发软。
    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时，夏烟才有了一丝慌乱。
    白意远俯身压下来，Y影将她完全笼罩，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像翻涌着暗流的海。
    他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迫使她看着自己，拇指摩挲着她被吻得发红的唇瓣，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现在呢？还明白吗？”
    夏烟的心跳快得要冲破x腔，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混着荷尔蒙的味道，能感觉到他压下来的重量，还有他眼底那团烧得越来越旺的火。
    她想说什么，却被他再次堵住了唇。
    明明是自己挑起来的，局势怎么又变了呢？
    这次的吻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丝毫缓冲的余地。、
    他撬开她的牙关，掠夺着她肺里仅存的空气，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搅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夏烟的手抵在他x口，想推，却又在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指尖软得没了力气，最后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带着侵略X的温柔里。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酒店房间里的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却盖不住两人交缠的呼x1声。
    白意远的手已经探进她的发间，攥着那束柔软的发丝，力道不轻，带着某种宣告主权的意味。夏烟的眼角泛起Sh意，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热度——原来温柔的人发起狠来，是这样让人无法招架。
    直到她快要窒息，他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呼x1交缠。
    夏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睫毛上还沾着水汽，下颌线绷得凌厉，和他平日里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却该Si地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不明白了……”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白意远，我不明白了。”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x腔的震动传过来，落在她唇上。下一秒，他再次吻了下去，这一次，带着某种了然的、势在必得的温柔，却又藏着不容逃

脱的强势，像cHa0水漫过堤岸，将她彻底淹没。

 初（）

“轻点。”
    夏烟突然有些慌，即使自己的理论知识再多，实战经验也是零，她撑起上半身想要两人之间的距离能近一点。
    她的身材是标准的X感，起身的同时不忘将腰身贴向身前的人，行动间，rUjiaNg像是羽毛般蹭过白意远结实的x膛。
    “......”
    箭在弓上，一触即发。
    白意远的指节在夏烟身侧攥得发白，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
    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有着薄肌的前x，洇出一小片水渍。
    他垂下眼，目光却像被磁石x1住，落在她丰满到几乎要溢出布片的x上，那里有rUjiaNg突起，是他无数次在梦里描摹过的形状。
    空气里飘着她常用的柑橘沐浴露香，混着水汽漫进鼻腔，他深x1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要忍不住了。
    夏烟仰头看他，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攻击X：“怎么了？脸好红。”
    她伸手想碰他的脸颊，他却像忽然清醒过来一样猛地将夏烟白皙的手腕合并举过头顶，骨节碰到床头的软墙，一点也不痛。
    他的额角已经沁出薄汗。yUwaNg像被按进水里的皮球，在平静的表面下疯狂挣扎，他知道只要稍一松手，就会彻底失控。
    “你是不是不行？”
    夏烟看他磨磨唧唧的，觉得还是应该自己先行一步。
    但刚出声，白意远的眼神就一变，吻向她，舌头灵活撬开她的牙关，粗犷的，不带一丝温柔，舌尖贪恋地描摹着软r0U，最后卷起香舌吞噬殆尽。
    夏烟被这一吻吻得七荤八素，只觉得自己身在云端，全身都软了下来，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已经Sh了的xia0x，布料的颜sE也逐渐加深。
    “行不行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白意远松开夏烟举过头顶的手，被攥紧过后的手腕在房间的灯光下浮现出暧昧的红纹。
    没等身下的人作出反应，白意远便先行一步，一手扣着夏烟的肩膀，一手抓着她的腰把她翻过来背对着自己。
    一阵天眩地转间，夏烟只能说一句，“你g什么？”
    白意远没说话，强y地将夏烟的腿掰开，眼睛撇过颜sE变深的腿心，喉结上下滚动。
    镂空设计的背带不过就是几根绳，衬得夏烟细腰极具破碎感，要是折断了怎么办？白意远心里浮现出这样的场景。
    “你是想从后面吗？”
    夏烟的声音闷闷的，因为在这样的姿势下，白意远跪在自己双腿之间的空隙中，而她只能将头蒙在床上。
    “别急。”
    白意远松开手转而向夏烟后颈伸去，食指中指指尖轻点，m0过发根的绒毛，拂过脖颈，到蝴蝶骨处只剩下食指虚浮着。
    “痒......”
    夏烟受不住了，这b直接cHa进来还难受，像是羽毛拂过，不肯给自己一个痛快。
    许是听到了夏烟的心声，白意远一只手向上拽住夏烟背后那两根连着rUjiaNg遮盖处的细绳，很使劲的扯拽。
    细绳被绷到最紧，夏烟上半身也被这GU力拉起来，头仰着发出哼咛声，“啊......”
    “疼吗？”
    “还好。”
    遮着rUjiaNg的布料被细绳牵引着往小葡萄上紧贴，承受不住的小葡萄被顶起，夏烟只觉得多巴胺上脑，快感夹带着微痛刺激着她的神经。
    SHeNY1N连连，但白意远没有停下，另一只手伸下去拽住包裹着xia0x的细绳，y被两根细绳勒住，hUaxIN大开，露出ysHUi。
    “啊哈......”
    痒意，痛感，夏烟的所有感官从脊椎处发散，像是虫子钻入Sh润的xia0x，T1aN舐过R0Ub1，穿透子g0ng，最后又深入骨髓。
    “别急。”
    这是白意远说过的第二句了，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他终于舍得送开禁锢着细绳的双手，夏烟泄了力，整个人瘫趴在床上。
    白意远骨节分明的双手撑在夏烟腰两侧，右手抬起准备进一步。
    食指中指照常发挥，伸向已经Sh到不行了xia0x口，Ai怜般拂过y，轻轻描摹着它们的形状。
    夏烟正沉浸在舒服中，却不知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只见白意远将中指放在xia0x口，没有任何预告地，直冲冲cHa了进去。
    “啊！”

    一声尖叫，夏烟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个闷声g大事的。
    “放松，”他的声音带着磁X，中指却不似这么温柔，y生生cHa进去两个关节，还不够，还要微微弯曲g刮着刚刚被开拓的R0Ub1。
    ysHUi泛lAn，手已经被淹Sh了。
    夏烟感受着从x口传来的刺痛，脑海已经是一片空白，这才一个手指头，更别说两根三根，还有他身下那根了。
    看来自己是要Si在床上了。
    果不其然，白意远压根就没有怜香惜玉慢慢来的意思，中指尚未将xia0x伺候放松，食指就已经忍不住要cHa进来了。
    夏烟又是一声闷哼，将脸埋在床上，觉得呼x1困难。
    白意远的食指像是吃醋般，高低也要尝尝ysHUi的滋味，叫嚣着cHa进去，g出ysHUi。
    稀薄的空气让夏烟的大脑飘飘yu仙，xia0x也跟着放松下来，白意远抬眼看了眼夏烟，然后慢慢试着cH0U动两根手指。
    一cHa，搅动出水声，一出，带出ysHUi，像是觉得好玩，白意远也不管什么技巧和频率，脑中只有怎样把玩那Ai不释手的x口。
    横冲直撞的，不留情面，夏烟被cHa得SHeNY1N连连，想要将腿合拢一点有被发现，被强行掰得更开。
    “轻点......换......唔。”
    夏烟已经说不出来完整的话了，白意远充耳不闻。

 C进（）

他终于找到R0Ub1中凸起的小点，毫不犹豫地摁过去。
    “啊！”
    夏烟被刺激得仰起头，jUR被迫压着床褥，她的嘴唇微张，舌头伸出舌尖，脸sEcHa0红。
    可惜自己看不到，白意远意识到这一点，想了想终于舍得把手指cH0U出来，还连带着银丝，连接着手指与x口，好像永远不会分开一般，很粘稠的，在暖h的床头灯下显得格外Y1NgdAng。
    再次扣着夏烟的肩膀和腰际，夏烟翻过身，他终于可以看见夏烟沉浸的表情了，很美的，让人有种想c的yUwaNg，想要从头到尾，从里到外。
    他将目光微垂着看向xia0x，Y毛倒向两边谄媚地露出软r0U，可怜的x口已经泛红了，不过......
    将视线上移，好巧不巧，看到夏烟下意识地想将腿合拢，以便腾出时间大口大口呼x1空气，奈何某人不让，y是掰开她的腿，然后抓着纤细的脚腕往大腿根推，hUaxIN开得更狠，夏烟双腿被摆做M型。
    先是暴雨中被摧残的鲜花，白意远有种破坏yu，但是只有他知道埋藏在心底，但夏烟毫不费力地就将他的心剖开，然后笑嘻嘻地从中取出这份破坏yu，像是g引他般，要是你将我破坏掉就能重新拥有它了，还不快来？
    “你要......”
    白意远抢先回答，“我要cHa进去了。”
    “等......啊！”
    没等夏烟说完，白意远便扶着yjIng长枪直入，什么绅士，什么温柔统统抛到脑后，夏烟睁大眼睛，惊觉这才是真正的白意远。
    破坏掉她，这样就没人知道自己的真实了，破坏掉她，破坏。
    脑海里充斥着这样的想法，连着yjIng的gUit0u先入，趁着xia0x尚未合住，带着滚烫卷进可怜的x口，夏烟嘴巴张着仰头，漂亮的天鹅颈上挂着薄汗，即使开着空调也不能缓解，两人之间的空气稀薄又炽热，带着原本就不低的yUwaNg达到顶峰。
    第一次，x口受到撕裂般的疼痛，且绝不是刚才那两根手指能够b的。
    好痛好痛，膜破了还会痛吗？忍住不能退缩啊。
    想到这儿夏烟将膝盖向上屈起，大腿尽量劈开。
    “慢点......”
    夏烟好不容易从齿间挤出两个字，但又被白意远无情地反驳。
    “你放松就好了。”
    因为他也不好受，从上边往下压，中间的空隙使得yjIng有地方cHa入，但当他想要往前进，xia0x又实在太紧了，夹得自己有点痛感，实在不行就往后退，但又退不出来。
    进退两难。
    夏烟紧张地小口小口呼x1，锁骨的形状被加深，这样难的较弱的美sE看得白意远眸sE一暗，他的喉结滚动，撑着床的手往前一伸，腰腹猛地一挺，带着下T往前cHa。
    夏烟发出最后的尖叫，终于cHa进去半个了。
    两人如释重负，白意远调整好呼x1，将一只手伸向两人JiAoHe处，抚m0着紧绷着被撑开的x口，细r0U叠起层层褶皱，时不时有ysHUi流出，沾Sh了他的指尖。
    不过指尖并非是闲着，他以Ai抚的名义让x口放松，为yjIng腾出更多的余地cHa入，享受自己T1aN舐过的R0Ub1。
    很美味吧？白意远对自己说，想要全部都拥有呢。
    当yjIng得到空间，白意远便抓准时机，他的腰腹用力，终于让gUit0u顶到膜了，他头皮发麻，感受着这道微妙的阻隔，一种复杂的情愫涌上白意远心头。
    应该这样吗？
    他突然停下来，眼神中有无措，这样对她不公平，她是不喜欢你的，她只是为了这个任务。
    夏烟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她知道，白意远动摇了，不行，自己好不容易，一定不能放弃。
    话没说出口，只能憋在心里，夏烟咬牙一起身，顶着胯部迎上白意远，随着撕裂感的爆发，膜被cHa破了。
    “啊！”
    夏烟泄了力，轻轻摔在床上，白意远回过神来。
    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白意远开始加码，yjIng贴合着温暖的xia0x，没有BiyUnTao，畅通无阻地横冲直撞起来，以夏烟咿咿呀呀的SHeNY1N声伴奏，他的身T已经被yUwaNg所支配了。
    两人

就这两膝屈躺的姿势JiAoHe，夏烟把双腿以最大程度分开，仰头SHeNY1N。
    白意远眼神Y戾又X感，腾出手cHa入夏烟的发间，掰着她的头往自己这里带，很强势的，他的唇吻上，堵住哼咛着的唇。
    只要让她Ai上自己就好了，就算她不能，他会拼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是啊，就这样。
    这样的想法充斥着白意远脑海的各个角落，将最后的理智一点一点，病毒蔓延般的，全部吞噬。
    漂亮的人鱼线绷紧，白意远撑着床的手腕用力加深，yjIng已经以最大程度cHa入了，但他不肯松力，绷紧下颚线也要将最后一点点全部送入xia0x，像是淋雨的孩子拼命往屋檐下避雨，好像这样就可以永远拥有温暖。
    白意远松开堵着夏烟的唇，专心致志地埋头苦g，ch0UcHaa着。
    “吃不下了......啊......”
    夏烟的唇终于能赢来自由，艰难地挤出这么一句话，却没有换来对方一丝丝怜悯，换来的是强烈的逆反心理。
    白意远不要命般的使劲，像是要将囊袋也尽数挤进去一览芳泽，“忍忍。”
    “啊哈，我忍你个大头鬼！”
    这样谁受得了啊，就算你是我任务对象也不能让你这么对我啊！做这么狠又不是以后都做不了了！
    “你急什么！”
    夏烟彻底不g了，双手搭在白意远的肩上使劲推，她的力气不小，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看着柔弱，实际不然。
    “别走。”
    白意远刚被推开就眼疾手快地揽住夏烟的腰，然后将她摔在床上。
    “我不走，我只是不想做了，”夏烟躺好，g着白意远的脖子心虚地说，“真的。”
    “对不起。”
    “啊？”
    白意远被揽着垂着头，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夏烟不明所以。
    接着就听白意远说，“其实我知道你的来历和目的。”
    夏烟一愣，她听到白意远继续说。
    “我也知道你今天晚上是有任务在身，没能成功和我做就意味着被抛弃，是吧？”

 坦白局

白意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攥得发白，却还是固执地望着夏烟的眼睛。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话说出口：“我知道……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空气瞬间凝住，他看见夏烟睫毛颤了颤，却没移开视线，于是声音更低了些，尾音里裹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那些刻意的接近，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我不是傻子。”
    可他顿了顿，忽然上前半步，眼底翻涌着挣扎许久的情绪，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般，带着点卑微的恳求：“但我不在乎。夏烟，我不在乎你的意图是什么……我就想求你，能不能试着……真的喜欢我一点点？”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砸得人心里发沉。他别开脸，耳尖泛红，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原来坦承自己早已知情，还要低头祈求一份真心，是这么难堪又酸涩的事。
    夏烟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呼x1。
    他知道？
    这个认知像块冰砖砸进沸水里，烫得她心口发疼，又凉得指尖发麻。那些她JiNg心设计的偶遇，那些看似无意的关心，那些藏在温柔背后的算计……原来他全都看在眼里。
    可他为什么不戳穿？
    是觉得可笑，还是……
    白意远眼底的委屈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步步为营，算准了他的喜好，算准了他会动心，却没算到他会用这样坦诚又卑微的姿态，把自己的底牌摊开在她面前。
    求她喜欢他一点点。
    这几个字像cHa0水漫上来，漫过她早已动摇的防线。她原本是带着明确的目的靠近，可什么时候开始，看他笑的时候会跟着心软，看他皱眉的时候会忍不住担心？那些刻意的接近里，早就掺了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真心。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该继续扮演无懈可击的模样，还是承认自己也早已在这场算计里，乱了阵脚？
    夏烟深x1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涩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柔软些：“意远，你别这样……其实我……”
    她想说“其实我早就Ai上你了”，这话说过无数次，对着镜子练过表情，连尾音的弧度都拿捏得刚好。
    可对上白意远那双澄澈却带着审视的眼睛时，后半句突然卡在了舌尖。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却露出一点委屈的下颌线，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明明知道对方在敷衍，却不肯挪开脚步，就那么固执地等着一个真心的答案。
    “我知道你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嘲的喑哑，“你不用骗我，夏烟。”
    夏烟的指尖蜷了蜷，谎言再也说不出口。
    他眼底的不信太明显了，像一层透明的玻璃，把她的伪装照得无所遁形。
    更让她心慌的是他那副样子——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是单纯的失落，像被人抢了骨头的小狗，耷拉着耳朵，连尾巴都懒得摇一下。
    “你看，你连说谎都不肯用点心。”他抬眼时，眼底蒙了层水汽似的，“我只是想听听实话而已……哪怕你告诉我，你永远不会喜欢我。”
    夏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意远，骄傲又g净的人，此刻却把自己放得这样低，用近乎自nVe的方式提醒她：你在骗我，而我全都知道。
    愧疚像cHa0水般漫上来，她别开脸，不敢再看他那副模样。
    原来被人戳穿谎言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明明看穿了，却还用这样柔软的方式，让她清楚地看见自己有多卑劣。
    夏烟的视线忽然就模糊了。
    那些强撑的镇定、JiNg心维持的假面，在白意远那双像被雨淋Sh的小狗似的眼睛里，碎得彻底。
    她猛地别过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她想辩解，声音却先一步哽咽起来，“我已经很努力了啊。”
    这句话像决堤的洪水，把她SiSi压住的疲惫全冲了出来。
    她用力抹了把脸，眼泪却越涌越凶，糊住了视线，也糊住了那些理智的弦。
    “我努力扮演你喜欢的样子，努力记住你的喜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看起来一点都不功利。”
    她x1着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每天都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该说什么话，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我活得真的好累啊，白意远。”

    原来承认自己累，b承认动心还要难。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铁打的，目标明确，刀枪不入，可被他这么轻轻一戳，那些y撑着的壳就裂了缝，露出里面早就熬得发虚的内里。
    “我也不想这样的……”最后几个字混在哭声里，轻得像叹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话说的是不想骗他，还是不想再这样骗自己了。
    白意远的呼x1顿了顿，伸手想碰她的肩膀，指尖悬在半空又收了回去，只哑声说：“不用努力的。”
    夏烟哭得更凶了，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他这句话像根软刺，扎得她又酸又胀——是啊，不用努力的，可她从一开始就没资格偷懒。
    那些必须完成的事，那些不能说的苦衷，像条无形的锁链，把她捆在“目的”这条路上，连喘口气都觉得是罪过。
    “你不懂……”她哽咽着摇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清楚。
    难道要告诉他，接近他本就是场被安排好的戏？难道要承认，那些偶尔流露的温柔里，藏着多少身不由己？
    白意远仰起脸看她，睫毛上还沾着点水光，真的像只被雨打Sh的小狗，声音软得可怜：“我是不懂你的难处，但我懂累。”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擦掉她下巴上的泪珠，指尖带着点凉，“夏烟，累了就歇会儿，不用在我面前装的。”
    他的掌心很暖，动作很轻，一点也不像对待一个骗子。
    夏烟望着他澄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坚不可摧的理由，在他这份笨拙的温柔面前，碎得像堆泡沫。
    “我……”她张了张嘴，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却分不清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那份迟来的、不敢承认的动容。
    这一晚，他们相拥入眠。

 清晨

晨光照进窗帘缝隙时，夏烟正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宿醉般的头痛混着陌生的柔软触感涌上来——身侧的被子空了大半，白意远正r0u着眼睛坐起来，额发凌乱地搭在眉骨上，颈侧还留着点暧昧的红痕。
    夏烟刚想往被子里缩，敲门声又响了，带着GU不容置疑的清冷：“白意远，夏烟，醒了吗？”
    是晏屿的声音。
    白意远显然也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应了声“来了”，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套上，赤着脚就去开门。
    夏烟僵在原地，手指绞着被子边缘，心脏跳得像要撞破x腔。他们这副样子……被晏屿看到该怎么解释？
    要不把他灭口了？
    好像不太行。
    门“咔哒”一声开了。
    晏屿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眼神淡漠地扫过室内。
    当看到床上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凌乱，以及夏烟明显来不及躲的身影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就见怪不怪。
    “七点半到一楼餐厅用早餐，八点在酒店门口集合乘车。”他语速平稳，公事公办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别迟到。”
    白意远还在r0u眼睛，闻言含糊地应了声“知道了”。
    晏屿没再多看，转身就走，走廊里很快传来他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还敞着道缝，夏烟看着白意远转身时露出的、被睡衣领口遮住一半的锁骨，忽然想起昨晚最后是她哭累了，他没舍得叫醒她，就那么抱着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后半夜不知怎么挪到了床上……
    “还愣着？”白意远关上门，转身时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故意凑近了些，“我们班长是不是很酷？可惜啊，好像对谁都没兴趣。”
    夏烟被他温热的呼x1扫过耳廓，猛地回神，抓起枕头就砸过去：“闭嘴！快去洗漱！”
    枕头砸在他背上软绵无力，白意远笑着接住，转身往浴室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狗。
    夏烟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按了按发烫的耳垂——原来被人撞见这种场面，也可以不那么难堪的。
    她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沉稳成熟在白意远面前总是溃散，变得娇气。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夏烟这才松了口气，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
    地毯柔软，踩上去像陷进一团云里，可她的心跳还是没平复下来。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来：她哭到脱力时，是白意远把她打横抱起来的，动作很轻，像捧着什么易碎品；她迷迷糊糊抱怨“床太小”，他低笑着说“那我靠床边睡”；凌晨时她翻身滚进他怀里，他似乎僵了一下，却没推开，只是轻轻拢了拢她的头发……
    这些画面让她脸颊发烫，刚想找件衣服换上，却看见沙发上搭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是白意远的。
    她愣了愣，想起自己昨晚穿的“衣服”，指尖触到衬衫布料时，还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在想什么？”白意远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发梢滴着水，看到她手里的衬衫，耳尖微微泛红，“我……我找了件g净的给你？”
    夏烟说自己房间有衣服，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转身想去浴室换衣服，却被他轻轻拉住了手腕。
    “夏烟，”他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点小心翼翼，“昨晚……你说的那些，不是骗我的吧？”
    她动作一顿，背对着他，没说话。
    浴室镜子里映出她泛红的眼眶，也映出他站在原地、像只等待宣判的小狗似的模样。
    夏烟深x1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有些话，她还没准备好说出口，但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好像真的在昨晚那场痛哭里，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洗完澡。
    换好衬衫的夏烟站在镜子前，宽大的衣摆垂到大腿，袖口空荡荡地晃着，处处都是白意远的痕迹。
    她抬手拢了拢领口，指尖触到颈侧时，忽然想起昨晚他替她擦眼泪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好了吗？”门外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点试探的温柔。
    夏烟推开门，正撞见白意远拿着吹风机，大概是想递给她。
    看到她这副样子，他眼睛亮了亮，又很快低下头，假装整理头发：“衬衫……还合身吗？”
    “嗯。”她应得有些含糊，目光落在他锁骨处那片暧昧的红痕上，

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大概是哭狠了，不知怎么就攥住了他的衣领。
    白意远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喉结轻轻动了动，转身把吹风机塞给她：“快吹吹头发吧，不然该迟到了。”
    吹风机的热风呼呼吹着，把两人之间的沉默烘得有些发烫。
    夏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衬衫领口露出的肌肤还泛着点红，眼底的酸涩尚未完全褪去——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从前运筹帷幄的样子？
    “夏烟，”白意远忽然靠过来，声音被风声盖得有些轻，“早餐想吃什么？”
    吹完头发，两人并肩走出房间时，恰好遇上几个别的学校同来参赛的同学。
    有人眼尖，瞥见夏烟身上的衬衫，暧昧地吹了声口哨：“哟，白学长，你们这是……”
    白意远的名气大家都知道，被认出来也不足为奇。
    白意远没解释，只是不动声sE地往夏烟身边靠了靠，替她挡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夏烟低着头，指尖攥着衬衫衣角，却没像从前那样刻意拉开距离。
    电梯下行时，空间狭小得让人心慌。白意远的手臂几乎贴着她的胳膊，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夏烟偷偷抬眼，看见他正望着电梯数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Y影。
    和昨天晚上做起来不留情的人一点也不像。
    “那个，”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g，“昨晚……谢谢你。”
    白意远猛地转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像被点燃的星火：“谢我什么？”
    “没什么。”她别开脸，耳根发烫，“快到了。”
    电梯门打开，晏屿正站在一楼大厅等他们，看到两人出来，只是淡淡颔首：“刚好，走吧。”
    夏烟跟在白意远身后，看着他走路时轻快的背影，忽然觉得，或许不用急着把一切摊开。
    至少现在，被他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比赛

早餐厅里人来人往，白意远端着餐盘回来时，手里稳稳托着一杯热豆浆，还细心地剥好了两颗茶叶蛋。
    “快吃吧，糖糕刚出炉的。”他把盘子推到夏烟面前，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夏烟低头戳着碗里的粥，没抬头：“你自己也吃。”指尖却不自觉地捻起那块糖糕，是她从前“随口”提过喜欢的那家老字号口味。
    b赛场地设在酒店会议厅，选手们陆续入座时，晏屿已经坐在了第一排，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冷y如雕塑。
    白意远挨着夏烟坐下，悄悄塞给她一颗薄荷糖：“别紧张，你准备得很好。”
    夏烟捏着糖纸，没说话。其实她从不会为这种场面紧张，只是身边人的温度太真切，让她总忍不住分心。
    笔试考场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yAn光透过百叶窗，在摊开的物理试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夏烟握着笔的手很稳，公式推导行云流水。
    她对这些理论早已烂熟于心，甚至能预判到最后几道附加题的陷阱——这是她无数个夜晚泡在题库里练出的直觉。
    抬眼时，恰好对上斜前方白意远的视线，他冲她眨了眨眼，眼底带着鼓励的笑意，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说“加油”。
    而坐在第一排的晏屿始终没动过，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在yAn光下g勒出冷y的线条，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笔下的物理世界才是真实的。
    笔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夏烟刚好在答题卡上填完最后一个选项。
    白意远凑过来，小声问：“最后一道电磁场题，你用的洛l兹变换还是参考系转换？”
    “都用了。”夏烟收拾着笔袋，“两种解法交叉验证，保险点。”
    他眼睛亮了亮：“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面试环节设在下午，评审团抛出的问题却出人意料——“你认为十年后的物理会走向何方？”
    晏屿第一个作答，逻辑清晰得像教科书：“理论物理将在量子……”他列举了一串数据和论文，每一个论点都有扎实的文献支撑，听得评审们频频点头。
    轮到白意远时，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我觉得物理会更‘落地’。b如量子计算不再是实验室里的概念，而是能真正走进日常生活，甚至……帮普通人解决能源、环境这些更实际的问题。”他没提太多高深理论，却把物理和生活的关联说得格外动人。
    夏烟站在讲台上，抬眼看向评审：“我认为十年后的物理并不如大家想象的那么完美，但也许宇宙的本质就是‘不完美’的——就像量子力学里的测不准原理，本身就藏着‘不可被完全定义’的可能。”
    她顿了顿，继续道：“未来的物理或许不会再执着于‘解释一切’，而是学会和‘未知’共存。就像我们研究黑洞，不一定要Ga0懂它的奇点，也可以研究它如何扭曲时间，如何让光都无法逃逸——那些‘无法被驯服’的部分，可能才是最有趣的。”
    评审们交换着惊讶的眼神，有人忍不住追问：“那这还算科学吗？”
    “为什么不算？”夏烟笑了笑，“科学的浪漫，不就在于承认自己无知，却依然愿意踮脚去够那些星光吗？”
    话音落下时，白意远在台下用力鼓掌，眼里的光b任何时候都要亮。
    夏烟避开他的视线，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灼热——她知道自己这番话有多“离经叛道”，但此刻心里涌动的，不是对输赢的算计，而是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兴奋。
    下午。
    颁奖仪式的聚光灯打在台上，将奖杯的金属光泽映得格外刺眼。
    主持人念出“一等奖，晏屿”时，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上台。
    接过奖杯的瞬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下台时，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夏烟和白意远身上短暂停留，像在确认什么，又很快移开，仿佛这名次本就是意料之中。
    “二等奖，夏烟。”
    夏烟深x1一口气，起身时被白意远轻轻碰了碰手肘。
    “去吧，你说得特别好。”他的声音带着笑意，b聚光灯还要暖。
    她走上台，接过奖杯的指尖微微发烫——这不是她计划中的结果，却b预想中更让人心跳。
    评审握着她的手说：“你的‘与未知共存’论很有意思，物理需要这样的想象力。”
    她笑了笑，转身下台时，恰好对上白意远的视线。他冲她用力点头，眼里的骄傲几

乎要溢出来。
    “三等奖，白意远。”
    他起身时，脚步轻快得像带着风。
    接过奖杯时，他笑着对评审说：“能和他们一起站在这里，我已经很开心了。”台下有人轻笑，大概觉得他太过坦率，可他说这话时，目光明明是望向夏烟的，带着点藏不住的温柔。
    下台后，他径直走到夏烟身边，把自己的三等奖奖杯往她面前凑了凑，像在炫耀什么宝贝：“你看，我们的奖杯颜sE还挺配的。”
    夏烟看着他手里的银sE奖杯，又看看自己怀里的金sE奖杯，忽然觉得有点别扭。她知道白意远的实力远不止第三，他的理论扎实又细腻，或许只是在面试时，故意收敛了锋芒。
    “你明明可以……”她想说“你明明可以更好”，却被他打断。
    “这样很好啊。”他把奖杯往她那边又推了推，声音压低了些，“至少现在，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旁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夏烟猛地别开脸，假装去看台上的晏屿。
    可眼角的余光里，全是白意远举着奖杯、像只得了糖的小狗似的笑脸。
    她捏着自己的奖杯，心里乱糟糟的——他总是这样，把温柔藏在每一个细节里，让她想推开，又舍不得。
    晏屿不知何时站到了不远处，手里转着奖杯，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点审视的冷淡，又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夏烟忽然觉得，这颁奖台后的空气，b物理公式还要复杂。
    晚宴散场时，夏烟看着晏屿独自离开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拽了拽白意远的衣袖。
    “你和晏屿认识很久了吧？”她望着那人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方向，“他好像……总是一个人。”
    白意远的脚步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我们小一起长大。”
    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放轻了，“他X子一直这样，不Ai说话。”
    “那他家里……”夏烟追问，话到嘴边又觉得唐突，“我是说，从没见过他提家里人。”
    晚风卷着酒店花园的桂花香吹过来，白意远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他父母走得早。”
    夏烟愣住了。
    “后来被他父亲的老朋友收养了。”他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奖杯边缘，“那家待他……还算不错。”
    这话明显没说完。夏烟能看出他眼底的犹豫，像有什么沉甸甸的秘密压着，想说，又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试探着问。
    白意远抬眼看她，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Y影。
    “有些事……”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等时机到了，我再告诉你。现在说，对你对他都不好。”
    他的语气很认真，带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夏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晏屿偶尔望向某个方向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隐忍，有挣扎，甚至还有点……难以言说的痛苦。
    “他是不是……”夏烟还想再问，却被白意远轻轻按住了肩膀。“别想了。”他的掌心很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坎要过。我们现在，管好自己就好。”
    他说着，往她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像在撒娇：“b如，想想怎么庆祝我们拿奖？我知道附近有家甜品店，据说提拉米苏特别好吃。”
    夏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晃了神，那些关于晏屿的疑问暂时被压了下去。
    可看着不远处亮着灯的酒店窗口，她总觉得，晏屿那副高冷的面具下，藏着远b她想象中更沉重的故事。
    而白意远没说出口的那些话，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车里

车子驶出停车场时，晏屿的黑sE外套刚掠过车窗——他站在路边打电话，侧脸冷y，对司机说“我还有事，你们先走。”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夏烟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鼻尖却萦绕着一GU淡淡的皂角香——是白意远身上的味道。
    他坐在后排，呼x1声很轻，可她总觉得那目光像羽毛似的，轻轻落在自己颈后。
    “累了吗？”他忽然开口，声音透过座椅靠背传过来，带着点闷沉的温柔，“可以靠会儿，到了我叫你。”
    夏烟“嗯”了一声，没回头。
    车载空调的风有点凉，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衬衫——还是早上那件他的衣服，此刻被T温焐得温热，连布料纹路里都浸着他的气息。
    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从后视镜里瞥见白意远正弯腰找什么，下一秒，一件带着T温的薄外套落在了她腿上。
    “空调太凉了。”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悄悄挪到了后排中间的位置，离她只有一个扶手的距离。
    夏烟捏着外套的指尖发烫，想说“不用”，却听见他轻轻笑了声：“别y撑，你早上打喷嚏了。”
    她猛地想起早餐时，自己确实被冷气呛到，当时只悄悄皱了下眉，没想到他会注意到。
    车厢里的暧昧像水汽般弥漫开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缓缓流动。夏烟假装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出她泛红的耳尖。
    后视镜里，白意远的视线落在她握着手机的手上，没说话，却像有根无形的线，把两人的呼x1都缠在了一起。
    “那个……”夏烟清了清嗓子，想打破沉默，“你的三等奖，真的甘心吗？”
    他在后视镜里冲她眨了眨眼：“甘心啊。”顿了顿，又补充道，“能和你一起回来，b拿第一还划算。”
    这话直白得像没经过大脑，却让夏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别开脸，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太长了——长到足够让那些刻意压抑的心动，悄悄长出nEnG芽。
    车子行驶到服务区，司机大叔说自己肚子不舒服，要去厕所一趟，然后就快速离开了。
    夏烟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现在已经很晚了，到家也不知道要几点。
    她回过头看向白意远，他在看手机，神情不对劲，夏烟想到可能是白霖渊他们知道了白意远的成绩，正在“说教”他吧？
    想到这里，夏烟心里涌上说不出的难受，其实他最后一个题也能想到用自己这种做法的吧，但是......
    苦涩在舌尖化开，夏烟开口，“我想和你一起坐在后排。”
    白意远听到声音从手机前抬起头略微诧异，“嗯？好啊。”
    得到回应后，夏烟迫不及待地下车，冷风灌进她的衣服，她以最快的速度坐进车后排，裹着凉爽的风闯进有些沉寂的后座。
    “想做吗？”
    夏烟直截了当，白意远倒是蒙了，“你说什么？”
    “我想za。”
    一句话成功让后座的气温上升，夏烟的粉唇轻启，像是海妖蛊惑，从嘴里吐出言灵。
    车子停在服务区的角落，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的呼x1声。
    夏烟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白意远忽然从另一侧挪了过来，膝盖轻轻碰到她的。
    空间瞬间变得b仄，他身上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薄荷味涌过来，像一张温柔的网，把她圈在中间。
    “夏烟。”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抬头时，恰好撞进他的眼底。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斜斜切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Y影，瞳孔里盛着她的影子，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夏烟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刚想往后退，却被他轻轻按住了后颈。他的掌心很烫，带着克制的力道，没让她躲开，也没再进一步。
    “我……”他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低下头。
    距离在一寸寸缩短，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x1落在唇上，带着点紧张的颤抖。
    夏烟的指尖攥紧了身下的坐垫，没推他，也没回应——身Tb理智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白意远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可当尝到她唇上淡淡的甜味时，那点克制忽然就绷不住了。

    他加深了这个吻，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揽进怀里。
    原本只是想碰碰就好，却像贪恋糖果的孩子，一旦尝到了甜，就再也舍不得松开。
    夏烟的呼x1被他夺走，只能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衬衫，指尖陷进布料里，感受着他x腔里有力的心跳。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交缠的呼x1声在轻轻回荡。白意远的吻越来越沉，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却又在某个瞬间猛地顿住，像是突然想起要克制，可松开的唇瓣擦过她的唇角时，又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
    这个带着点惩罚意味的轻咬，让夏烟浑身一颤。她睁开眼，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睫毛上沾着点水汽般的朦胧，眼底是翻涌的情cHa0，还有一丝懊恼——显然，他也没料到自己会失控。
    两人鼻尖相抵，呼x1交缠，谁都没说话。车窗外的风轻轻吹着，把车厢里的暧昧吹得愈发浓稠，像化不开的蜜糖，黏住了时间，也黏住了两颗正在靠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