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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8h1小说网 > > 离婚前老公被穿了[ABO] > 第六十六章图谋
    “……那天后,我可是久违地接受了哥哥的管教。”

    易安明毫不在意长辈的颜面,说着自己当时的糗态,他笑得眼角堆起细小的鱼尾纹,气质却也因此显得更加亲和。

    “您以为猜猜不会报警吗?”贺霜风微微挑眉。

    易安明状似苦恼地偏了偏头,就像是在回忆过去:“怎么说呢?一般的孩子并不敢在那种时候报警吧。”

    那时,他对孤独症的孩子到底怎么思考并没有概念,也没有意识到这种发育障碍会导致他们很难分辨传递情感的表达——譬如主观评价、隐喻、修辞或幽默——和事实语言之间的区别,更甚至到现在易安明也不算特别明白,当时的辛猜会直接按他说的话报警,到底是因为孤独症,还是因为辛猜本性如此。

    辛猜切下一块圣多诺黑,用甜品叉分成小份,送入口中。圣多诺黑的层次很丰富,口感偏甜,微微发苦的焦糖又很好地平衡了泡芙、酥皮底以及奶油和卡仕达酱双层内陷儿的味道,吃起来不会觉得太腻。

    他抿了一口清茶,微微地笑着,说道:“我不记得了。舅舅,甜点很好吃,谢谢你。”

    易安明手肘支撑在桌子上,双手交握,他注视着辛猜,放松地笑了:“真是无忧无虑的孩子。”

    贺霜风不露声色地握住了辛猜的手,说道:“太晚了,不要喝太多的茶。”

    “好。”辛猜回答道。

    二十分钟后,贺霜风送易安明出门,辛猜则是被易安言留下了。

    两人闲聊着从辛端和易安言居住的内院走出去,来到了一方清池前,易安明率先踏上了假山下的拱桥,说道:“你现在与从前不同了。”

    贺霜风稍微蹙起了眉头,因为这样自上而下的评价性发言而有些抵触。

    不过他明白易安明的意思,他现在对辛家的态度的确不同了。从前他只想过他和辛猜的二人世界,现在却为了辛猜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辛家。

    辛猜的过去与未来和辛家密不可分,辛家家庭成员再复杂、秘密再多,他们也都是辛猜的家人,贺霜风没有那么自以为是,他不可能既想要辛猜和辛猜的爱,又想要什么都不沾带。

    “舅舅,我只是明白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贺霜风提起了往事,“我很感谢当时您出席了我和猜猜在云东的婚礼。”

    云东是贺霜风的家乡。

    贺霜风父母早逝,祖父母也都不在了,他早就定居了首都,还跟唯一的亲戚断了关系,按理说,他们实在没有必要赶回去办婚礼,辛家却主动提出要在云东也办一场仪式。那场婚礼虽然形式简约,但礼仪俱全,不仅辛家的近亲旁系都到了,许挽香和辛端还带着小辈们提前去祭拜了贺霜风已逝的家人。

    易安明笑着道:“娘亲舅大,我如果不去,岂不是要被你们戳一辈子的脊梁骨。”结婚是喜事,当然要双方都诚心诚意,才能事事如意。

    贺霜风也笑了。

    话锋一转,易安明又说道:“我听说,这段时间,你替你们家里重新做了家庭员工、律师和医生们的背调和审查,解约了好几个人?”

    “是,这是父亲交给我的事情,舅舅怎么知道?”贺霜风直截了当地问。

    明人不说暗话,易安明也不卖关子:“你解约的人里有个医生,照顾了你们祖母许多年。这么突然被开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想知道是他得罪了你们家里的哪位,于是托着人四处问,没头苍蝇似的乱撞,都撞到我这里来了。”

    贺霜风这一通开人就是冲着这个人去的,但背后原因他无法全盘托出,说道:“抱歉,舅舅,是我没处理好。”

    “你们家的事本来就不该我插嘴,再说你开人肯定有缘由,我一早就将他应付了。”贺霜风要真的做错了什么,上面还有辛端和许挽香盯着,易安明犯不着来管,只是跟贺霜风说一声。

    贺霜风还是解释一句:“这个人身上背了不少债务和民事官司,工作上也开始懈怠,总体风险高、稳定性不强,还是早早解雇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易安明点了点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种金钱纠纷缠身的人最容易出事,贺霜风做得不错。

    两人踱步过桥,易安明停下脚步,对贺霜风说道:“我听说,以前你对辛家的事不感兴趣,怎么突然转了念头?”

    “舅舅为什么这么问?”贺霜风直接将问题抛了回去,“是有人说了什么吗?”

    易安明盯着他轻笑,眼里趣味更甚:“你这小子,还真有意思。”

    贺霜风直白地说:“舅舅,您不需要兜圈子。我知道别人都怎么说我,他们觉得我一个外姓的儿婿插手辛家的事情是想着上位争权。”

    辛家家大业大,能分一杯羹就胜过自己埋头苦干好几十年。

    从前贺霜风将自己和辛家划得泾渭分明,旁人说他假清高,现在他真开始进入辛家内部了,他们又在背地里说他终于现形了,反正就是要说得他左右都不是人。

    这些年来贺霜风没少见这类认知失调、心理阴暗又只会眼红嫉妒的小人,都懒得把他们当一回事。

    爱嫉妒就继续咬牙切齿地嫉妒去吧,真到了他面前不还得乖得跟个孙子似的。

    噢,他忘了,有些人根本就到不了他面前。

    “那你有这么想吗?”易安明顺着问了。

    贺霜风坦然地道:“当然没有。”

    “我不是大家族出身,家里的情况不算太好、不算太糟,但也没有什么能让我继承的资产。不过,我从小明白一个道理,不管是什么样的家庭,一个家里最重要的还是人,而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虚头巴脑的东西?”

    “不错。”贺霜风随意地打了个比方,“家庭内财产和话语权的争夺就像是金融交易,它让资源流动、让合作效率提高,却并不会生产出新的、有价值的东西,因为能够创造价值的只有人。”

    “如果说,我真的图谋着辛家什么,那我也只图一个人。”

    易安明笑了,他没想到贺霜风这种沉迷于金融游戏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或许正是因为擅长追逐金钱和利益,才会了解“将利益等同于幸福”这一信念背后那如镜花水月一般的虚妄。

    “你说得没错。”

    易安明望向倒映着微光的水面,“最重要的,永远都是人。”

    贺霜风的话打消了易安明的疑虑,而易安明接下来的话则像是在贺霜风面前抛出了一道惊雷。

    “你知不知道,你们父亲其实有意想让猜猜继承家业。”

    “什么?”贺霜风惊讶,“那不是有姐姐吗……”辛猊才是长女Alpha。

    “小猊会在台前。”易安明语气平静,“辛哥希望猜猜能坐镇后方。”辛家这么大的家业,不是一个人就能看顾得过来。

    “可是还有二哥。”再怎么说,辛猊加上辛獜也该绰绰有余了。

    易安明解释道:“这跟人有关,你应该也清楚。”有些人适合统领全局,有些人却只适合听命行事。

    “不过,我哥不同意。”易安明发现贺霜风神色不太好,“你也不愿意?”

    “为什么?是觉得猜猜一个Beta难当大任,还是Alpha面子作祟?”易安明言辞锋利。

    贺霜风掩去神色,只应付道:“我的确不愿意,但跟舅舅说的那些没关系,只是因为猜猜看起来对继承家业并不感兴趣。”

    辛猜从小就病了,但他足够幸运。说辛猜幸运不仅仅是说治疗和干预及时,还是因为他后来自身发育得非常好,这不是什么医学、教育或者爱创造的奇迹。

    贺霜风了解过孤独症。

    普通的孩子有清晰的认知、充足的动力和合适的欲望,所以可以自发养成习惯、适应规则、学习技能,孤独症的小孩却在感觉和认知这关键的一步就接错了线路——或者根本没有线路,家长或者监护人为了他们能够适应这个世界,不得不进行干预和训练,但这不代表干预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孤独症患者里面有相当一部分属于重症的群体一辈子都无法自理、无法自立,要靠家人或者监护人的照顾才能生活下去。因为它不是靠教育或者训练就能治愈的疾病,而是神经相关的发育障碍,没有能够根治的特效药,未来是好是坏完全看自身的神经发育以及天意。

    从辛猜的成长记录来看,辛猜在初中第二学年就表现得与普通孩子没有什么差别。他的智商不低,能力强,自主性很高,所以开始拒绝目的性过于明确的训练和治疗,奖励物也逐渐失效。这不是一件坏事,只说明他那时已经过了质变的阶段,不再需要别人指导他该怎么做,他自己就可以合时宜地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这也并不能说明他就彻底康复,变得与常人无异。

    一般的家庭不可能对这样的孩子寄予厚望,就像辛端曾经所说的那样——

    “猜猜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现在,易安言却告诉贺霜风,辛端有意让辛猜留在家里,管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

    是辛端从前一视同仁地培养过辛猜吗?还是辛猜对楚忆言下手的事引起了辛端的注意,让他发现自己这个小儿子其实有着不小的能量?

    贺霜风在心中嗤笑,政客的嘴里还真是没有一句实话。

    “为了家族,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这一点,易安明十拿九稳。

    贺霜风道:“我知道。”但辛猜不喜欢。

    他薄唇紧抿,漆黑的瞳孔扩大些许,目光沉沉地打量易安明。

    上次辛端特意跟贺霜风说关于猜猜的那些往事,是为了让他明白,他已经接触到了这个家的秘密。

    辛猜不健康、有问题,但他是辛端和易安言最为亏欠的孩子。

    贺霜风爱辛猜最好,皆大欢喜,无论贺霜风想从政,还是想做其他的事情,辛端都会不遗余力地帮他;可如果贺霜风不爱辛猜,但凡辛猜还对他有一点的兴趣,那么他在辛猜面前装也要装一辈子。

    许挽香同样也在告诉贺霜风这件事,不过老夫人手腕更柔,倾向从情感上打动他。

    贺霜风一直都清楚,许挽香和辛端从来都是一个阵营,一个共同体,但他还是第一次了解辛家台前、幕后的设置。

    可是,现在易安明对他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意呢?是为了他的Alpha外甥和外甥女,还是代表了易安言的态度?

    “左右这些事还早,你们先好好应对‘绑架’那件事吧。”

    易安言语气轻松地驱散了有些凝重的气氛,“恐怕那位楚先生自己都想不到,他这一通乱搅和,会影响到下一任大首都区市长的选任。”

    见贺霜风神情还是略有紧绷,易安明又说道:“不用那么紧张,我就是随便说说。”

    “凌家可比我说的事情麻烦多了。”

    贺霜风却只纠正了易安明的说法:“楚忆言不是在乱搅和,他对猜猜有敌意。”

    想到凌家,贺霜风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冷笑。

    他之所以参与辛家的事,是为了抓住对付凌家的主动权,凌氏兄弟绝不会安分。至于辛家这一团乱麻,就留给他们自己玩吧。

    贺霜风只要辛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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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霜风:搞完凌家我就带着猜猜跑!(¬︿¬☆)都是些糟心老头子。

    辛猜:霜风怎么还不回来,我想要抱着霜风睡觉。

    贺霜风:(飞奔)宝贝我来了!